白溯:“来得及倒是来得及。”就是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个时间。
龚昙从包里变魔术一样掏出笔记本电脑:“我跟他们几个执行经济开个会,你要垂帘听政吗?”
工作室签的艺人身边,各自跟着的执行经纪人,要汇报工作,拿大主意还是要龚昙这个大经纪人来。
于是俩人坐在车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笔记本都快没电了。本来可以更快结束的,中间因为信号不好,会议断了两次。
这会议开得人烦躁。白溯心里闷得慌,想透透气,出去发了会儿呆,山风变大了,他又回到车里。
龚昙噼里啪啦在打字,见白溯回来了,头也不抬地叮嘱道:“他们说还有半个小时。”说完继续埋头噼里啪啦打字。
还有半个小时。白溯于是披上衣服,又走到旁边的坡上,往山里眺望。
“哎高个儿小兄弟,帮个忙!”
白溯转过头,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撅着屁股拖着一个箱子,艰难地想从上面下来。他理所当然搭把手。
“艾玛小伙子挺俊啊,我是道具组的,你是哪个组,我怎么妹看到过你?”
白溯笑笑:“你瞅我像哪个组?”
道具大哥思索半天:“不道啊,哪个组我也不认得你,哈哈哈。”
两人挪动着把箱子搬下来之后,傻在当场。什么人都没了,一辆车也不在。
大哥:“哎?我们下错坡了?他们在另外一边?”
白溯:“……就是这边……他们走了……”
大哥:“我明明打了招呼,我去取箱子,让他们等会儿的等会儿的,耳朵打苍蝇去了,鳖孙。”
白溯知道龚昙看见自己上了车,应该是没看见他又下来了,以为他在车上。赶紧打电话,结果手机没信号。
两个人像起义一样,高举了半天手机,面面相觑非常尴尬。
站累了,白溯想蹲一会儿,刚弯了腿弯,道具大哥:“哎哎哎哎哎……”
白溯:“?”
大哥:“这箱子岁数大,脆了,不禁坐,危险,而且里面的道具也金贵。”
重点显然在“而且”后的半句。白溯哭笑不得:“也没打算坐你的箱子。”
他和大哥一人蹲在箱子的一边,像是守箱子的神兽。
上来时车开了一个小时,走下去估计天都漆黑了,饥肠辘辘,还带着个箱子,也没劲走那么远,只能等有车过。
“他们不是取空镜吗?道具组不用跟上来吧?”白溯问。
大哥:“那谁知道他们想什么,非要我们在这边搭点帐篷摆点东西,假装这里会有人野营。最后又说这个方向的山景没那边好看,压根没拍到。”
白溯刚开始还乐观,有心思逗道具大哥玩,胡扯瞎编,唠着唠着累了,把自己叫什么干什么哪人都交代了,像是被大哥查了一圈户口。
道具大哥兴高采烈:“演员呐!是呗,就说看你长得俊呢,就是打扮素了点,那你给我签个名儿呗,虽然现在不认得你,以后在组里能认识认识嘛,你要是出名了,我跟人吹牛还能说我和你忘年交。”
白溯叹气:“没有笔签不了……可能不行咯,我估计进不了这个剧组。而且咱俩一边大,称兄道弟可以,不能说是忘年交。”
大哥瞪眼:“咱俩一边大?我都40了,你也就20出点头吧?”
白溯:“我也快40岁了……36。”想起和导演编剧的对话,白溯的心情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大哥直摆手:“胡扯!不可能!我看你也没化妆呢?哪有36?”
白溯:“……”
总不能夸自己保养得当显年轻吧?白溯憋了半天,勉强回了一句:“你干这活晒得慌,你要是不晒就跟我差不多。”
大哥高兴大笑:“哈哈哈是吗!不至于!不可能不可能,肯定不可能,你不到30岁,撑死了27、28,别瞎说……没有笔……没有笔我们合个影!”
白溯失笑:“好好。”按理说做剧组的,演员见的不会少,对年纪这方面应该有见识,只能说这大哥是真逗。
谁知道这谜一般的山头,一辆车也不过,倒霉白溯和倒霉大哥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蹲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盘山路上莫名其妙地吹了一个小时风。
好不容易有点信号,第一个接到的电话不是来自《刑侦便签簿》的其他剧组人员,却是来自《同归路》剧组的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