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完满,是我最大的欲望,也正是世间最难填的欲壑。我一直在填补的,不是你的缺憾,而是我自己的欲望!我根本不配以一幅悲悯的做派去谈什么大道!”
不再需要妄念泉的泉水作证,方纭此刻已经明白,他以往种种,不过是自视清高……
陆沛真也明白过来,要献祭自身的,不仅是他,也包括方纭。但此刻方纭在意的不是要做出多少牺牲,他在意的,是自己过往的信念,都是虚假的,是一场笑话。
陆沛真:“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没有资格谈悲悯,谈众生,这世间没有谁有资格!”
……
一场拍摄完毕,等待时间。
白溯闲来听听相声,找不到耳机,只好小声外放。
罗一涵坐在旁边椅子上,一只手撩起衣摆露出大裤衩,一只手拿着剧本扇风,听见动静探了探头:“听相声,溯哥你听相声?”
“听相声怎么了……相声怎么你了?”
“不是,听相声不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罗一涵竖起食指,一本正经:“以你定位的风格,你应该要喜欢听民谣和西方古典乐。”
白溯无语地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什么道理,没听说过。”虽然喜欢倒也是喜欢的。
罗一涵本来就是在故意胡扯,遂话题大转弯:“今天应该下班早,去撸个串。”
白溯轻笑,不知他是觉得相声段子逗,还是觉得罗一涵逗。
“没问题。”
罗一涵再次大转弯:“哎,溯哥,我记得你演过歌舞剧,我对舞台有一个问题一直特别好奇。”
怎么好奇这个,这是要尝试去演话剧之类的?白溯干脆掐了相声不听了:“你问。”
罗一涵:“中间黑幕的时候你们怎么下台?抓瞎吗?”
白溯:“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专业的问题……”
罗一涵:“我真的好奇嘛!走台阶不会摔吗?”
白溯:“有的剧场舞台收光不会特别死,能朦胧看见的,当然这种情况,眼睛好的观众也能朦胧看见。”
罗一涵捧哏似地“嗯”了一声。
白溯:“有的舞台收光收的特别死,我们会算好音乐和关灯的节奏关系,赶在收光前半秒钟,卡点把眼睛闭上,这样睁眼时会稍微好一些。”
“但也好不了多少,还是要缓个一秒两秒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在凭着对舞台布局的熟悉在走位。万一道具的摆放有一点偏移,多半是要撞上,所以前面演的时候,严格道具定点也非常重要。”
罗一涵锲而不舍:“夜盲怎么办?”
白溯:“我不夜盲,但是偶尔有同事夜盲,我们会在后台点个小夜灯,或者让剧院在幕布后面开个地灯,甚至不行就互相打个商量,到时候扶他一下……”
“实在抓瞎的情况也是有的,有些人会干脆蹲着前进,手脚并用爬着走,或者弓成龙虾一样,扶墙走。反正我们看不见,观众也看不见。”
罗一涵喜笑颜开。
白溯:“你就是想听最后这个是吧?可不好笑哦,真的会有摔跤、崴脚、撞腿的情况,每年光我听说的都有好多起。”
罗一涵把笑容收起来,收了没半秒又原形毕露。白溯无语,没忍住跟他一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