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涵今日戏份已经结束,但他不急着回去,妆卸得干干净净,换了自己的衣服,杵在白溯和吴荻中间。
他就是想在旁边看白溯拍戏,美名其曰向吴导学习。
有人午饭到现在没有吃,趁还没开始拍,就着一点不太热的水,炫两口泡面,场地里一时飘起了各种泡面香。
制片人在远处训人:“三方嘛!都挂脖子上!我说话都听不见!问就说夹头夹得难受!那要三方干什么?对讲嘛!又不校正频道!手机嘛!也不看群消息!下次我还是拿喇叭好吧?拿喇叭对着你们耳朵喊最痛快!”
三方是指三方通讯,头戴式耳麦,每个组别的话事人都要戴一个,说话时麦放下来,不说话把麦转上去。
有时为了听清楚身边的声音,有些人会选择戴单边,另一边卡在耳背后头。把三方挂脖子上,那就是纯纯不想听了,无怪乎发火。
吴荻在这边给白溯讲戏,听到那边骂,心虚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三方。
但是也没戴上去。
……
A,天色昏昏,大雨滂沱。
方云一身劲装,单腿弓步,左手手刀于前,右手横枪于后。湿透的发丝贴在他冷峻的面庞上,雨珠滑落,勾出肩臂起伏的肌肉。
雨滴在枪尖,溅出四射寒光,目光比枪光更寒。
素衫短打的凡人,此刻如杀神降世。
长枪横扫,净四方敌踪,竖劈突刺,带出血雾连天。尸横林间,前一刻严阵以待的剑阵,此刻溃如散兽。
长镜头不断向前推进,方纭踏踩血河,拖枪而过。
净室精舍之内,更漏报时,清脆的小钟声,震灭了最后一盏摇晃的灯火。女子锦衣整肃,跪在灵位前,任屋外杀声震天,兀自垂目不动。
湿风透过虚掩的窗棂,夹杂着血腥味,掀起层层的丝帘。
天际电光乍破,照亮尸林与精舍,门前闪过长枪杀神攻入的身影。
下一瞬,携风带雨的长枪呼啸至她颈侧,收势太急,枪尖一滴血泥甩溅到她细瓷一般的佛面之上。
天光又暗,雷声迟迟才至。
被凌厉枪风割破的丝帘飘摇而下。女子不紧不慢地抬指拭去血泥,冷清地开口:“不杀?”
杀了囚她的守卫,又来杀她,怪人。
方云声音低哑:“你不该。”
不该为了庙堂一族一氏之争,掀起百姓千户万家之战。
“是吗,你觉得不该?”
如果你当真觉得不该,这一枪为何挥杀到底?
方云收回长枪,立于身侧:“不该。但事已至此,杀你只会使局势更乱,战事无终。”
她抬头看向那一列列的排位,影影栋栋,在雨色中晦暗不明。
“你觉得我会是明君吗?”
如此禹禹独行,能在血雨腥风的苍茫暗夜中,找出大道光明吗?
方云:“我只知你是变数,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