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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开始的地方（第2页）

罗一涵一秒正经，非常温和礼貌无害地和白溯打了招呼。内心却是尴尬得要死，他知道过来见这个组，有可能会看到白溯，但谁知道是以这么社死的方式啊？

“白老师你好，我是罗一涵。”

白溯点点头，很公式地回答：“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喊我白溯就行。”

白溯的骨相属于典型的老派周正审美，浓眉大眼，把他放进上个世纪的红色正剧，或者港式街头电影里面，将毫无违和感。

现在娱乐业相对发达的是沙市，市场审美也跟着更倾向于当地的血统长相，喜欢精致瓜子脸。但罗一涵就喜欢眼前这一位的长相。

罗一涵：“那就溯哥吧！我真的非常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共事！”

白溯目移再目移：“嗯嗯。”

两句尬聊客套之后，罗一涵一边掐自己腿肉，一边大胆请求：“能麻烦溯哥帮个忙吗？等会儿我要试镜‘陆沛真’，能不能帮我搭个戏？”

第一是，如果白溯这个咖位愿意帮忙，他应该能直接进去试戏，不用再排队了。第二是，如果能在这里和白溯演一段对手戏，就算是没被选上，他也算是一种如愿。

但白溯闻言整个人僵了一下，似乎很不情愿。

罗一涵紧急运转CPU，猜测：在白溯看来，两个人只是在一些活动里打过照面，知道彼此的存在，根本不算认识，萍水相逢都谈不上。交情，自然是没有的，所以他这个要求，也是属于无礼了。

但是既然已经开口了，在白溯真的拒绝之前，罗一涵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吴导临时把我喊了过来，我准备不是很充分，现在没有表演专业的工作人员帮忙，很怕对戏的时候对面没有反应，让我更没状态。要说专业，现场恐怕没有人能比得过溯哥你了。拜托拜托！”

白溯陷入沉默。

不是他不乐意帮罗一涵，而是，他自己试的角色也是陆沛真。

吴荻导演看了白溯过往的风格，觉得他能够胜任陆沛真疯狂执拗的特征，今天喊他来，原本只是走个过场。

没想到的是，白溯的风格气质大变，即使他以精湛的演技诠释了出来，但发自骨子里的那个劲儿没有了，让导演感觉落差很大。

吴荻导演失望的表情明显，但他很是委婉：“我们非常满意，但是还是要权衡一下。”

从一开始的热情邀请，热切地想让白溯来演，变成了“权衡一下”。白溯半辈子都在娱乐圈，他不是傻子。

一个失败的陆沛真，现在再掉转头回去，帮一个没有名气的毛头小子再搭一遍陆沛真？

白溯目光闪烁，胸膛略微起伏，试图压下情绪。

……

一声怒吼，把场地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挨了一拳的白溯站稳了，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看了一眼，还好没有破皮流血。实在是少年血气方刚，不过说了他一句，他就当众动手。

罗一涵狼狈地跪倒在地上，两个工作人员反压着他的胳膊。

他用力挣动了两下，挣不开，转而用狠厉怨毒的眼神瞪着白溯。

“怎么？你以为自己天赋高，身份贵重，可以永远高高在上？过去的那些功绩，真的是你的吗？可笑我曾真以为你是什么典范，你不过是个沾了前人光的小丑，没了那些人追捧，你什么都不是！”

白溯头也不低，只淡然地垂着眸子看他，类似的恶评，他这些年看多了，即使被这番话稳稳捅进了心窝子，他也沉默不语，神色有很细微的波动，很快就又隐去了。

罗一涵得意地大笑了片刻，被工作人员压倒在地上，可他还是倔强地昂着头，发誓一般宣告：

“你今天不和我交手，终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力量，把你拉下神坛，狠狠摔在地上，再叫你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让你听听那些曾经夸耀你的人，如何辱骂诅咒你！方纭！我要踩在你的脸上，让你成为我的奴隶！”

罗一涵的台词说到这里，身体紧绷地向前探直，瞳孔仿佛都要迸发出火苗来。吴荻导演更是两眼放光，几乎都要坐不住了。

白溯还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无实物地将“翩翩宽袖”一卷，背着手转身：“你有这等能力的那一日，你的眼界也不再是今天的高度，我等着你来告诉我，你是否仍坚持今日的誓言。”

话虽如此说，在旁人注视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却蕴含着一种自我否定的悲伤，好像他话里的意思，其实是“我等着你来将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