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这些村民们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没过多久就打发他们各自回家了。
屋里,沈泽正蹲在角落里翻看着村民们送来的那些食物,见李雁行回进来,激动地将手中捆作一团的东西提起来给他看:“李大哥,有人还拿了只鸡来呢!”
李雁行从那堆农作物中又挑出两根山参:“正好,杀了炖鸡汤,也给张天师送一碗去。”
沈泽惊奇道:“你还会杀鸡?!”
李雁行道:“那当然了。”
“我以为,大侠都是不会做这些粗鄙的事情的。”
李雁行提着鸡往屋外走:“大侠会的可比你想的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鸡汤的香味顺着窗洞和棉被之间的缝隙飘进了屋。沈泽被勾得馋了,忍不住跑到厨房想要先尝一口滋味。
灶头前,李雁行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块布,围在了他那件月白色长袍的外头。
沈泽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我在那边屋里都闻着了。”
“现在还不行,得再炖上一个时辰,”李雁行在水缸里舀了勺水,将手上沾上的油腻洗去,又解下围在腰间的那块布:“走,趁这会儿还能练会儿剑。”
沈泽不仅没喝上鸡汤,还要被李雁行拉着练剑,奈何他今日要靠李雁行吃上饭,只能跟出去蹲在旁边默默地做个“陪练”。
李雁行从行囊中掏出那几张残页。上次在沈村时,事出危急,他只来得及学了第一招。如今将前三招连起来查看,才知第一招只是起式,讲的是气息调节。而第二三招却与他过往所学的那些剑法不同,其中剑意并没有厚积薄发的过程,而是通过险中求胜,急转直上将剑意一口气爆发出去。
他轻声诵念了几遍走势图旁的小字注解,随后深吸一口气,照着图上姿势,作太公垂钓状,剑尖同时斜指地面。
这姿势较平常的起式重心要低些,需要李雁行将力量全放在腰腹上,仅是维持几秒,腰间已经酸胀难忍。
他咬咬牙,硬生生维持住这个姿势,然后又照着图式,猛地拧腰出剑。
剑锋带着一道凌厉的弧光自下而上撩起,按照常理,这一招本该顺势向前刺去。但偏偏这剑谱不按常理出牌,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后,在空中划了个圈,借助使剑人本身的力气,硬生生地转向后方。
李雁行腰腹上的力气来不及收回,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不对。”他爬起身,拍拍衣袍上沾到的尘土,又再一次摆好起手的姿势,尝试。
还是不对。
每到最后那个回旋,李雁行的经脉就好像被堵塞住了一般,本该流淌在经脉中的内力也因此找不着方向,在身体里胡乱奔流。于是他的整个身体就像失了平衡,摇摇晃晃无法站稳。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又一遍一遍地摔倒。那件平日里被他维护的很好的月白色衣袍上沾满了尘土,胳膊上也有好几处摔得青紫。
“这时的剑势不应该是这样,”沈泽坐在井口边上观察了李雁行许久,突然站起来比划道,“这里重心要先于身体飞出去。”
李雁行:“?”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照着沈泽说的,调整姿势,再次尝试。
这次,他身体中的内力仿佛找到了一个支点,借着先行的剑势回旋。他剑尖一指院墙角的一束野草,“哧——”地一声,李雁行人还留在原地,飞出的剑意却将那束野草齐刷刷砍断。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剑锋未动,剑意先行……”李雁行喃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泽其实也说不上来是何原因,他只是觉得理所应当是这样:“我……我猜的。”
李雁行没有过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沈泽一眼,随后再一次照着刚才的姿势,再一次挥起长剑。这一次,他把剑锋对准了厨房窗台下的一块矮石。
“哧——”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