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边采茶,妈去那边的茶稞地,有事儿叫妈啊。”盛妈指了指另一边的山头,“早点采完早点回家。”
“好嘞,妈。”盛梅脆生生应道。
茶树前,盛梅半躬着身子,专注地采摘着枝丫顶上的一芽一叶。她手法娴熟,纤细的手指在茶尖间轻快地舞动,不一会儿,竹篓里便积了不少嫩绿的茶叶。
张安顺不由得感慨,这姑娘做事真是利索。
忽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茶树间传来。只见一个壮实的男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从茶树丛里钻了出来。
这人眼神中透着猥琐,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一步一步地朝盛梅靠近。
盛梅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喊了一句以示警告:“堂哥!你来干嘛?”
堂哥没有回应,只是嘿嘿笑着,那笑声让张安顺也心里直发毛。
突然,堂哥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拉住盛梅的胳膊,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还顺势在她腰间和臀上摸了一把,一张臭嘴更是使劲往盛梅的脸上努。
盛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惧无比。
她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甩胳膊,挣脱堂哥的手,大声呵斥:“你干什么!”
堂哥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觍着脸,嘴里嘟囔着一些污言秽语,又伸出手想再次袭击盛梅的胸脯。
张安顺感受到无比的愤怒。
盛梅怒不可遏,胸腔剧烈起伏。
她猛地扬起手,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啪”,堂哥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趁着堂哥被打得愣在原地,盛梅转身拔腿就跑。
她脚下生风,慌不择路地在梯田上穿行,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盛梅边跑边大声呼喊:“妈!妈!”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无比凄惨。
盛妈听到这呼喊声,也着急地跑过来,心疼地问着:“怎么了小梅?”她笨拙地用袖口帮女儿擦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梅呜咽着妈妈说了整件事。
盛妈到底也是个没主见的农村妇女,也不顾没采完的茶叶,拽着女儿回了家。
从工地上回家的盛爸听母女两个说了这事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对这件事下了最后的定论:“算了吧,他毕竟也没做什么,又是咱老盛家的长孙。你还是个小女娃,闹大了会叫别人笑话的。”
小梅默默流着泪,点了点头。
盛爸安慰道:“我会去找你堂哥家里说的,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张安顺叹了口气,对此不置可否。如果是他的女儿,他会毫不犹豫去揍扁那个混蛋,然后给说风言风语的人一人一拳,告诉女儿她不必为恶棍的行为买单。
可这是小山村里的盛梅,是在工地扛钢筋的盛爸,是家里操持农活的盛妈。他能要求她们做什么呢?他怎么能要求她们不要管流言蜚语,勇敢地保护受害者呢?
画面一转,张安顺又跟着盛梅的视角一起看到了她的中考分数:总分696,文化分633。
盛梅在网上查到了当地省示范高中的录取线,635分,超了整整61分。
盛梅在饭桌上高兴地跟父母说:“我打听了,他们说分班的时候只看文化分,我差不多能上重点班。重点班本科率很高的,以后说不定能考个好一本呢。”
盛爸用筷子敲了敲碗:“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去报师专。你大伯都说了,那个学校读五年,出来能当老师,包分配,有编制的。”
盛梅不情愿道:“可那是大专,我能考本科的。”
“我都不说你那个分能不能进重点班、能不能考大学,你跟我说说读完大学之后你想去做什么?”盛爸非常不满,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盛梅还是很委屈:“那个学校出来也只能在乡下的小学当老师……”
“你还看不起乡下人了是吧?”盛爸一下子站起来,神色愠怒,像是马上就要把拳头砸到盛梅脸上。
盛妈连忙拦住盛爸,把他按坐下来,斥责小梅道:“臭丫头你干嘛老惹你爸生气,你听你爸的吧!”
盛梅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不再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