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闻噩耗,陆玄翊不假思索地反驳:“殿下绝不会有事!”
霜序蜷在他臂膀间剧烈倒气,全身抖得几近痉挛,这副濒死的模样反倒像冰水浇下,让他镇定下来。
“霜序,你先别急!”他一把握紧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沉声道,“你看见血迹了是不是?听我说,那未必是殿下的血。若他真的出事,太子早该拖着尸首回行宫示威,怎会至今毫无动静?”
“……我……我闻出来了,那气息……是他……”他这番斩钉截铁的话似乎把心神将溃的霜序从悬崖边拽了回来,艰难挤出几个字。
“即便真是殿下的血,也绝不意味着他遭遇不测!”他连忙趁热打铁地继续安抚霜序,“你忘了?殿下在宴上肩头挨了一箭,说不定是动作过大挣裂了伤口,对不对?”
“嗯……”霜序的回应依旧迟缓,呼吸好歹平复些许,“你说得对……”
确认霜序缓过这口气,他紧绷的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说:“我去把灯点上。既然血迹在此,殿下必定曾在这里停留,我们仔细找找线索。”
“好。”霜序轻微地点了点头,前额撞上他的胸口。
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将霜序整个嵌在怀里,热流瞬间从相贴之处炸开,迅猛燎原,直烧得他耳根赤红。
虽然霜序并未在意这逾矩的亲近,只是被陡然升高的温度惊动,困惑地“嗯?”了一声,他还是匆忙松开手,连连后退,在心里狠狠记下一笔:待寻到殿下,定要自领二十军棍谢罪!
强自定了定神,他拾起火烛重新点燃。
火光晃动着映亮地下室,他别开视线不敢去看霜序,讪讪道:“你方才惊惧成那样,可会落下内伤?”
“不会的。”霜序蜷坐于地,一手虚虚按在心口,忍过一阵钝痛,方道,“我只是……心绪不宜大起大落。”
“还有这种病症?”他立刻矮身蹲在霜序面前,拭去那唇边血痕,眉头皱紧,“纵是如此,你也不该轻慢待之。都吐血了,岂能儿戏?”
“唔。”霜序含糊应着,随手用衣袖蹭蹭唇角,又扯了扯他的衣角,“你看,这血是楚明渊的。”
陆玄翊垂眸,脚下洇开大摊血泊,色泽暗沉,还隐隐透出浊色。
他不知霜序如何断定这血属于楚明渊,心底更不似方才安慰他那般镇定,只是怕霜序承受不住,才强压不安,沉默地在尸首间疾步搜寻,所幸未见楚明渊的踪迹。
刚刚松口气,他就瞥见两具禁卫尸身下压着一具女尸。那尸身俯卧,斑斑血迹下隐约可辨穿的是紫罗宫裙,刺目地昭示着身份。
——是长公主!
他悄悄扫过霜序,少年正皱着鼻子专注地嗅闻那滩暗红血泊。他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挡住他,再屈膝翻过女尸。
女尸五官扭曲,眼珠暴突,死前必定遭受过非人折磨。
他虽心中不忍,但在看清她的面容,确认死者并非长公主,而是其贴身武婢时,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庆幸。
“……谁?”
一旁,霜序突然弓起身子,一手支地,一手按上腰间短剑,警觉地盯向地窖角落。
陆玄翊猛地转头。墙角同样堆叠着许多具禁卫尸体,但诡异的是,他们都站得笔直,仿佛至死都在守护什么。
他把银枪横在身前,步步逼近,再用极轻的动作移开尸体。
咯吱——
随着尸体移位,一道暗门赫然出现。门板覆满尘灰,几乎与斑驳石壁融为一体,门缝边缘的苔藓却被齐整切断,似乎不久前刚被人开启过。
他用枪尖叩了叩门板,又与霜序交换了个眼神。少年微微颔首的刹那,他右腿骤然发力轰向门板,整扇木门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
木屑纷飞间,一道银芒疾射而出,直取陆玄翊面门。
他旋身挑枪弹飞暗器,霜序则飞掠过他身侧,身子柔若无骨般一折,滑入通道。他双手扣住门后袭击者的双肩,忽而动作一顿,惊疑脱口:“……是你?!”
陆玄翊挤不进去,只得竭力侧身,向内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