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龙鳞之殇（第2页）

【二·三千年的秘密】

"三千年前封印混沌的时候，十二花神联手施术，需要一个核心来串联所有神力。那个核心就是我------龙神之力是十二花神之首，只有我的神力才能把其他十一种力量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本他读了很多遍的书。

"但我的神格不完整。整整三万年前我为了等待你，剥离了一部分神格------用来维持岁序之境的运转。所以我能用的神力只有完整龙神的三分之二。"

"三分之二的神力不够支撑封印。所以我用生命力来补------每一年燃烧一百年的生命力来维持封印的稳定。"

"一年燃烧一百年？"林晚棠的心跳停了一拍。"那你三千年------"

"燃烧了三十万年的生命力。"辰逸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三十万年。林晚棠的大脑宕机了三秒。作为一个程序员------一个写了十几年代码、处理过无数数据的程序员------她对数字很敏感。三十万年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无法理解。大到她的脑子拒绝接受。

"等等------你活了整整三万年，但你燃烧了三十万年的生命力？这不对啊------你的生命力不够烧啊。"

"是不够。所以我燃烧的不只是我自己的生命力------还有岁序之境本身的生命力。岁序之境是三界交汇之处------它的生命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它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那个容器就是我。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把岁序之境的生命力转化成封印的力量。但这个过程是有损耗的。每一次转化都会消耗我自己的生命力。一年燃烧一百年------三十年燃烧三千年------三千年燃烧三十万年。理论上------我活了整整三万年，所以理论上------"

"够了。"林晚棠打断他。"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你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燃烧了三十万年的生命力，好像那是一件小事。那不是小事！那是你的命！你一直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维持岁序之境的运转，是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告诉你们也没用。这是我的责任。三千年前是我做出封印混沌的决定，代价也应该由我来承担。"

"但你承担不了！"林晚棠的声音哽咽了。"你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怕------怕自己说出来的不是话，而是哭声。

"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你一个人扛着这一切，燃烧自己的生命维持这个境域，三千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人会心疼？"

辰逸的眼眶湿润了。那三千年里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不是因为他不会哭，而是因为他觉得哭了也没用。哭了不会让生命力回来，不会让封印自动修复，不会让一切变好。但此刻------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冬天里烧一盆火，火烧了很久，终于烧到了最旺的时候。火是暖的，暖到心里，暖到眼睛。

"对不起。我没有想过。因为从来没有人心疼过我。整整三万年来，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龙神------高高在上的、无所不能的、不需要被心疼的龙神。没有人看到------我也是一个人。也会累，也会痛，也会害怕。"

"你害怕什么？"

"害怕死。不是怕死本身------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可怕的，我活了整整三万年，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都做了。我害怕的是------死了以后没有人记得我。整整三万年来我一个人扛着岁序之境，一个人维持着时间秩序，一个人等待着你。如果我死了------谁来记得我？谁来知道我存在过？谁来知道我------等了整整三万年？"

他的声音哽咽了。

林晚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捧住辰逸的脸------那张苍白的、疲惫的、但依然俊美的脸。她用拇指轻轻擦掉他嘴角的金色血痕------那血痕冰凉而粘稠，像融化的金属。金属会冷，但她的手是暖的。暖了就不会冷，不会冷就不会疼，不会疼就不会一个人。

"我记得你。我知道你存在过。我知道你等了整整三万年。你不会被遗忘。因为我在。我会一直记得你------记得你在桃花树下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你来了。记得你做的每一个蛋黄酥------虽然不好看，但好吃。记得你给我的每一个吻------额头上的、嘴角上的、嘴唇上的。记得你------等了整整三万年。"

辰逸的眼泪流了下来。金色的------像龙鳞的颜色------滴在地上化作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珠子。那珠子在烛光中闪闪发光------像一颗凝固的星光。星光不会灭，灭了也会亮。亮了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再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辰逸沉默了很久。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重------像整整三万年的时光在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他说------

"好。"

只有一个字。但那一个字，比三千年的沉默都重。

【三·龙鳞之殇】

那天晚上，林晚棠把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

十二花神齐聚辰光殿------雪见端着热茶，但手在发抖，茶汤晃出来洒了一桌子，她没有擦。坤山坐在角落里，但身体绷得像一根弦，他的手指陷进膝盖里，指节发白。啸岳双手抱胸，但指关节捏得发白，骨节在皮肤底下凸出来，像要破皮而出。玄墨掏出小册子，但没有写，只是握着笔发呆，笔尖戳在纸上，墨迹晕开了一个黑点。幽荧摆着棋盘，但没有下，只是看着棋盘沉默，棋盘上三颗棋子并排放着------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