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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初织(第1页)

山雨欲来风满楼。------许浑《咸阳城东楼》

【一·不安的预感】

温室建成后的第三天,岁序之境的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桃花谢了,石榴花开着,温室运转正常,时间秩序稳定。十二花神各司其职------雪见照料花木,坤山翻土种地,啸岳训练护卫队,玄墨写八卦周刊,幽荧下棋,追风跑步,蕙宁做饭,灵明发明,司晨整理衣橱,忠澜巡逻,福满吃汤圆。日子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得很慢,很平,平到你不仔细看,以为它是静止的。

但林晚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种不对不是来自外部------花还是花,天还是天,时序还是时序。桃花该开的时候开,该谢的时候谢。太阳该升的时候升,该落的时候落。一切都按照司晨的沙漏在走,精确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但她的心里有一根弦,在微微地、持续地震动。不是疼,是一种更轻的、更细的、像蚊子在耳边飞的声音。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但你听到了。听到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安,不安就会一直听。听到它停了为止。它不会停。它会一直在。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虽然天空晴朗、微风和煦,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那种压抑不是重量,是密度。空气变厚了,厚到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用力了就会累,累了就会慢,慢了就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外面靠近的,是从里面。从你心里最深处,从你不愿意看的地方,从你以为已经忘了的记忆里。

像代码跑起来以后------虽然没有报错、没有崩溃、没有异常,但直觉告诉她------有Bug。一个藏得很深的、暂时不会爆发的、但迟早会炸的Bug。不是代码错了,是逻辑错了。逻辑错了不会报错,因为它以为自己是对的。它以为自己是对的,就会一直跑,跑到内存溢出,跑到栈堆崩溃,跑到你关掉它的时候,它还在跑。你关不掉它。因为它不是你写的。它是别人写的,很久以前写的,写在你的血脉里,写在你的梦里,写在你看不到的角落。它在等你。等你发现它,等它炸。

"你的感知力变强了。"辰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你现在能感受到以前感受不到的东西。那种不安可能是你感知到了浊气的残余。不是浊气本身,是浊气留下的痕迹。像一场大火灭了以后,空气中还会有烧焦的味道。火不在了,味道还在。味道在,你就知道------火来过。"

"浊气不是已经消散了吗?人间的战争结束了。"

"浊气消散了,但浊气留下的痕迹还在。"辰逸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本他读了很多遍的书。"就像一个人哭过了,眼泪干了,但泪痕还在。泪痕不是眼泪,但它告诉你------她疼过。疼过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好。不会好就是------疤还在。疤不疼了,但它在那里。在那里就是------还在。"

"需要多久才能吹散?"

"不知道。"辰逸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也不知道答案的事。"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永远不会。风不是人,风不会选。风只会在该来的时候来,在该走的时候走。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不说再见。它不在乎你需不需要它。它只在乎------它来了,它走了。来了就走了,走了就不来了。不来了就是------没有了。没有了就吹不散了。吹不散就是------一直在。"

林晚棠沉默了。她看着远方,看着封印之地的方向。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暖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她的心里那根弦,还在震。她知道辰逸说的是对的------那可能只是浊气的痕迹,是三千年的伤疤,是混沌留下的余温。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不是痕迹。那是声音。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在很远的地方,在她听不到但感觉得到的地方,在说话。说的是一个字。她听不清,但她知道那个字是什么。是"等"。

【二·虚无的梦】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空。那种空不是安静,是虚无。一种比空更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虚无。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飘着,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她不在了。不在了就没有这些了。没有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她不在了。

虚空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很慢,很沉,像整个虚空在呼吸。每一次呼吸,虚空就收缩一次,扩张一次,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不是虚空在呼吸,是虚空里的东西在呼吸。那个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但它有呼吸。呼吸就是它在。它在,就不会空。不会空就不会无。不会无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它不是在呼吸,它是在等。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听到,等一个人说"我来了"。

"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不是混沌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也不是墨安那种温暖的声音。那声音是------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像一块没有写过字的白纸,像一面没有照过人的镜子,像一个没有被爱过的孩子。它没有情绪,不是因为它不会,是因为它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有。不会有就是空。空就是没有。没有就是------它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那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它不需要知道的事。"但你可以叫我------虚无。"

"虚无?"

"我是空白,我是无,我是不存在。我想让一切回归虚无。"它的声音没有变化,但林晚棠感觉到了------那平底下有东西。不是情绪,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大地深处的暗河一样的东西。暗河不会说话,但它会流。流就是它在。它在,就不会无。不会无就不会空。不会空就不会------它不是在说话,它是在流。流到它该去的地方,流到它该停的地方,停在那里,等一个人来问"你是谁"。

"为什么要让一切回归虚无?"

"因为存在是痛苦的。"那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它不需要解释的事。"存在意味着感受,感受意味着快乐和痛苦。快乐是短暂的,痛苦是永恒的。所以与其感受痛苦,不如不感受。与其存在,不如不存在。不存在就不痛了。不痛就好了。好了就可以不存在了。不存在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就不用怕了。不用怕了就不会疼了。不疼了就好了。"

林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你在哪里?"

"我在人间。"那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它不需要隐瞒的事。"三千年前,我杀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不是她重要,是她对别人重要。对别人重要的人,杀了她,别人就会疼。疼了就会空,空了就会无,无了就是------不存在了。不存在了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杀了。"

"谁?"

"你的母亲。"

林晚棠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如雷。她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怕的抖。怕不是怕虚无,是怕------她怕它说的是真的。她怕它真的杀了母亲,她怕母亲真的不存在了,她怕她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她怕------她怕的不是见不到,是忘了。忘了母亲的样子,忘了母亲的声音,忘了母亲的手。手会冷,声音会变,样子会模糊。模糊了就记不清了,记不清了就忘了,忘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是------她不在了。不在了就再也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就------她不敢想。不敢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睡了。睡了就不会想了。不想了就忘了。忘了就------她不想忘。她不能忘。忘了就真的没有了。

"晚棠!"辰逸立刻出现在她身边。他的声音很急,很紧,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弦。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也是凉的。凉在一起就不凉了。不凉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

"我梦到了虚无。它说它杀了我母亲。"

辰逸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那凝重不是紧张,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个人在暴风雨来临前看着天边那堵墙一样的凝重。墙很高,很厚,挡住了天。你看不到天,但你知道------天还在。天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虚无?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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