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下下次一定不下错!"
"你------"
幽荧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一个执着的人。"
"我不是执着。我只是------不想输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证明我也能做到。"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事。"做到------值得做你的朋友。不是做到才值得,是做了就值得。做了就不会后悔。不会后悔就不会疼。不会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做了。做到了就值了。值了就不会想了。不会想了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幽荧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
"你已经是了。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赢棋,不需要任何条件。你就是我的朋友------从你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墨安的眼眶红了。"谢谢你。"
"不客气。现在------继续下棋。"
"好!继续下棋!这次我一定赢你!"
"你确定?"
"不确定。但------百分之八十确定。"
"那百分之二十呢?"
"会输。"
"。。。。。。那你再练练。"
"好!练!练到百分之九十!"
"然后呢?"
"然后------继续练!练到百分之九十九!"
"那百分之一呢?"
"会输。但百分之一的输,不算输。"墨安的声音很亮,很脆,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不是赢的声音,是试的声音。试了不一定赢,不试一定不赢。不赢就不会知道赢的感觉。不知道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试了。
幽荧忍不住笑了。墨安也笑了。笑声在庭院里回荡------紫色的光芒在他们身边流转,像芍药花一样层层叠叠,像月光一样温柔如水。温暖不是光,是笑。笑了就不会冷。不会冷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她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但笑声中,墨安忽然变得严肃了。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轻快的、活泼的调子,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个人在地底挖了太久,终于挖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幽荧,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封印在衰弱。"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不敢大声说的秘密。"三千年的封印在衰弱,裂缝在扩大。浊气在渗透。不是慢慢渗的,是突然渗的。像堤坝上裂了一道缝,水不是滴进来的,是喷进来的。喷进来就不会停,不停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会------崩。崩了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结束了。"
"那怎么办?"
"有一个人可能做到------那个用血唤醒花神的人。她的万象亲和之力可以理解混沌。不是消灭,是理解。混沌不是因为邪恶才吞噬------是因为孤独。它吞噬一切,是想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它就不再孤独了。但它不知道,吞噬不会让它不孤独------只会让它更孤独。因为吞噬意味着杀死,杀死意味着失去,失去意味着更孤独。"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林晚棠?"
"暂时不要。"幽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她刚来到岁序之境,还在适应。等她准备好了再告诉她。现在告诉她,她会怕。怕了就会慌,慌了就会错,错了就会------来不及。不是她来不及,是它来不及。它在等。等她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慌。不会慌就不会错。不会错就来得及。"
"但你要抓紧时间。"墨安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也在等的事。"它不会等她准备好。不是它不等,是它等不了。等不了就会急,急了就会冲,冲了就会------出来。出来了就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就------结束了。"
幽荧看着棋盘上的灰色棋子------那是她为墨安留的位置。棋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她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墨安,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也不知道答案的事。"但我知道------有她在,就有希望。不是她强,是她信。信了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慌。不会慌就不会错。不会错就来得及。来得及就有希望。希望不是赢,是还有机会。有机会就不会结束。不会结束就是------还在。"
"为什么?"
"因为她是第一个------愿意理解黑暗的人。"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事。"混沌、虚无、万暗之源------它们都是黑暗的一部分。但它们不是邪恶的,它们只是孤独的、受伤的、需要被理解的。没有人理解它们,所以它们吞噬。吞噬了就不会孤独了?不,吞噬了更孤独。因为吞噬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没有东西可以理解了。没有东西可以理解就是------永远孤独。而她------愿意理解它们。不是理解才愿意,是愿意才理解。愿意了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躲。不会躲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吗?"
"够了。理解是第一步。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无数步。第一步最难,走了就不难了。不难了就会继续走。继续走就会到。到不了也没关系。在路上就够了。在路上就是------还有希望。"
幽荧沉默了。月光照在棋盘上,灰色的棋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光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