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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荧篇三千年的棋局(第2页)

"好,那就下这里。"

她等了三千年。"不数了。"她对自己说。"反正也数不清。"

她给自己找事做。第一件事是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第二件事是看别人的梦。人间有无数人在做梦------有人梦到爱人,甜蜜而温馨;有人梦到故乡,温暖而遥远;有人梦到考试,紧张而焦虑;有人梦到噩梦,恐惧而绝望。幽荧看着这些梦,有时候笑,有时候哭,有时候叹气。

"人类的梦真丰富。"她轻声说。"有甜的、苦的、酸的、辣的。但不管什么味道都是活着的味道。活着就有味道。死了就没有。没有味道就是空。空不是没有,空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就是没了。没了就不用尝了。不用尝了就不苦了。不苦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做梦了。做梦的时候,不会空。不会空就是------还在。"

"而我------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醒着。醒着的人不做梦,醒着的人只能看着别人做梦。看着不是做。看是别人的,做是自己的。自己没有,就只能看。看了会羡慕,羡慕会疼,疼了就不看了。不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她不看了。她不是不看,是看了会疼。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看了。"

第三件事是记录时间。她在神殿墙上刻下痕迹,每过一年刻一道。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刻到第一千道时,手磨破了------血从指尖渗出,滴在墙上。血是红的,墙是白的,红在白上,像一朵花。花开了,谢了,没了。但墙记住了。墙不会忘,但墙不会说。不会说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刻了。

"原来我也会流血。"她看着手指上的血,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刚刚知道的事。"我以为我不会流血了。但原来我还会。那就说明------我还活着。活着就会流血,流血就会疼,疼了就知道------还在。"

她擦掉血,继续刻。刻到第二千道时,墙刻满了------她换了一面墙继续刻。刻到第三千道时------她停下了。

因为她在第一千道痕迹旁边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用指甲抠出来的小字。"等。"只有一个字。但她不记得自己刻过这个字。

"是谁刻的?"她喃喃道。她伸手触碰那个字------指尖传来一阵温暖的、熟悉的、像某个人的体温。不是她的体温,是另一个人的。那个人来过,在这里,在某一年的某一天,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一个"等"字。然后走了。走了就不回来了。不回来就不会再刻了。不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不知道了就是------没有人知道她在等。等不是等谁,等是等自己。等自己不再等了。不再等了就是------她不等了。她不是不等,她是不敢等。等了会疼,疼了会哭,哭了就没人看了。没人看了就不哭了。不哭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等了。

"墨安?"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回响,像一个人在山谷里喊,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听到的也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喊自己,自己听自己。自己陪自己。够了。

【三·墨安】

第二千年的时候,幽荧开始做自己的噩梦。

她梦到岁序之境毁灭了------所有的花都枯萎了,所有的神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空的空。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空。那种空不是安静,是虚无。一种比空更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虚无。她蹲在虚无中,抱着膝盖,低着头。不是怕,是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心里空了,就冷了。冷了就会缩,缩了就会小,小了就会看不见。看不见了就不会被找到了。不会被找到了就不会被丢下了。不会被丢下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没人在,就是一个人。

"我好怕。"她轻声说。

"怕什么?"一个声音响起。

幽荧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破旧的、沾满血迹的衣服。脸很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是棕色的------温暖的、湿润的、带着泪水的棕色。他的手上有很多伤疤,有新有旧,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割伤过。伤疤不会好,只会结痂。结痂了还会裂,裂了再结,结了再裂。裂的时候不疼了,不疼是因为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躲了。不会躲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墨安。一个在黑暗中寻求安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名字。名字不是他的,是她给的。她还没给,他已经有了。有了就知道------他在。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说话了。

"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因为你的梦太孤独了。孤独到连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听了很久的声音。"孤独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轻了。轻到只有自己听到。自己听到了,就会说。说了没有人听,就不说了。不说了就没有声音了。没有声音了就是------不说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人听。没人听就不说了。不说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孤独了。但我不想你继续孤独。所以我来听。"

"你为什么要陪我?"

"因为我也孤独。"墨安的声音很轻。"三千年了,没有人陪我下棋,没有人陪我说话,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听不到。我住在封印的裂缝里,声音传不出去。传不出去就没人听到。没人听到就没人来。没人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孤独。孤独就是------我在,但没有人知道。"

幽荧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紫色的,像两颗遥远的星星。星星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那我们一起下棋。"她伸出手。

墨安的棋艺很烂。他下第一步就下错了------把黑子下在了白子的位置上。棋子是凉的,但他的手指是暖的。暖的手指握着凉的棋子,棋子就暖了。暖了就不会冷了。不会冷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你下错了。"

"哪里错了?"

"你把黑子下在了白子的位置上。"

"那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黑子和白子不能混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因为------规则。"

"规则是谁定的?"

"。。。。。。我定的。"

"那你可以改规则。"

"改规则?"

"如果规则让你不开心,就改规则。如果改不了规则,就打破规则。"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道理。"规则是人定的,人是会变的。人变了,规则就变了。变了的规则还是规则,但不是原来的规则了。原来的规则让你不开心,就不要了。不要了就不会不开心了。不会不开心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定新规则了。新规则可以让你开心。开心了就赢了。赢了就不用改了。不用改了就是------对了。"

幽荧愣住了。三千年了,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打破规则?"她喃喃道。规则是墙,墙是保护,也是牢笼。保护她不被伤,也关着她不让她出去。出去会受伤,但出去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风景好不好看,看了才知道。不看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不出去。不出去就不会受伤。不会受伤就不会知道------外面有不一样的风景。风景不是墙,墙不是风景。风景是------他说的那些话。话不是墙,话是窗。窗开了,风就进来了。风进来了,她就不闷了。不闷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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