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怕黑。"辰逸说。"点火的人手里有光。有光就不怕黑了。"
林晚棠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灰白色的,像黎明的颜色,滴在地上,化作了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子落在泥土里,没有发芽。但它在那里。在泥土底下,等着春天。
"辰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辰逸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个人在冬天里晒到太阳,不热,但暖。
远处,玄墨蹲在树梢上,掏出小册子飞快地记着:"辰逸今日对林晚棠说你点火,我看。本刊记者判断:这是情话。本刊记者判断:这是最高级的情话。因为点火的人手里有光,看烟花的人眼里有光。他们都有光。他们都不会黑。"
"玄墨!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玄墨把小册子藏进布袋,从树梢上跳下来。"本刊记者在记录人间见闻!"
"你确定?"
"不确定。但本刊记者在记录人间见闻------这点确定。"
三人走到一座小桥上。桥下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波纹,像一条被人铺在河面上的银带。溪水很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圆溜溜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有些石头上有裂纹,但裂纹也是圆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指纹。每一块石头都不一样。但它们在溪水里躺了太久,磨圆了棱角,磨平了棱角,磨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石头记得。石头不会忘。石头只是不说。
远处的田野里,萤火虫在飞舞------一点一点的绿色光芒,像星星落在了地上。它们飞得很慢,不像白天那些急急忙忙的蜜蜂,也不像追风那种不要命的跑法。它们慢悠悠的,亮一下,灭一下,亮一下,灭一下,像一个人在跟你眨眼。像一个人在说"我还在"。
“辰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想过。”他顿了顿,“春天看桃花,夏天看荷花。每天早上给你做蛋黄酥——不好看,但我会一直做。晚上陪你散步,走得慢一点,才能看到花怎么开,月亮怎么升。”
“你嫌弃我走得慢?”
“不嫌弃。走得慢的人,会捡到别人丢的石头和叶子。”
"你嫌弃我走得慢?"
"不嫌弃。"辰逸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走得慢的人,会捡到别人丢的东西。一块好看的石头,一片好看的叶子,一根好看的树枝。你捡了很多。你的口袋里全是石头和叶子。你舍不得扔。你说它们好看。它们确实好看。因为是你捡的。"
"你又在撩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看着月光下的溪水。溪水很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圆溜溜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有一块石头是心形的,很小,拇指大。林晚棠弯腰捡了起来,握在手心里。石头是凉的,但握久了会变暖。人的手有温度,石头没有。但石头会记住那个温度。不是用记忆记住的,是用温度记住的。你握过它,它就暖了。你松开它,它就凉了。但凉了之后,它还记得暖是什么感觉。
"辰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整整三万年。谢谢你接纳我。谢谢你------爱我。"
辰逸的眼眶微微泛红。那红色很淡,像冬天傍晚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不客气。整整三万年的等待,换来今天这一刻,够了。"
"你又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声在夏夜的花香中回荡,温柔而甜蜜。远处,玄墨蹲在树梢上,提笔写下------
"岁序之境八卦周刊·人间特刊·头条------辰逸与林晚棠在桥上对视三秒后同时笑了!本刊记者玄墨独家报道。据本刊记者观察,两人对视时------辰逸的耳朵尖红了,林晚棠的脸颊红了。本刊记者判断:这是恋爱的征兆。本刊记者预测:两人将在三个月内确定关系。本刊记者的预测从来没有错过。因为本刊记者的预测不是预测,是观察。观察了三千年的结果------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会在桥上对视,然后笑。不是风景好笑,是对方好笑。不是对方好笑,是自己在笑。笑自己终于等到了。"
【二·盛夏日常】
回到岁序之境后,夏天正式来临。
林晚棠过上了穿越以来最悠闲的生活------每天训练、每天学习、每天跟十二花神待在一起。不是那种"被迫营业"的待在一起,是那种"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都不说话,但知道对方在"的待在一起。
早上,她跟蕙宁学做饭。
"蕙宁,桃花糕怎么做?"
"先把桃花瓣洗干净。"蕙宁的手在案板上动得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很准。她的手指很细,很白,像栀子花的花瓣。但她的指腹有茧,是切菜切出来的,是揉面揉出来的,是端了三千年的锅端出来的。
"然后用糯米粉和蜂蜜和在一起,蒸半个时辰就好了。不能蒸太久,太久就老了。不能蒸太短,太短就不熟。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听起来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