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粉色的襦裙,长发绾成兔耳形状的发髻,面容温柔安详。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刚出生的兔子,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透过她的手背,可以看到身后的烛光。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她缓缓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像月亮一样,柔和而明亮。但那光芒是虚弱的、摇摇欲坠的,像风中的烛火。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叫林晚棠。我用我的血,唤醒了你。"
雪见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晚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困惑,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是认出了什么的光芒。
"你身上。。。。。。"雪见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万神之源的味道。"
"什么?"
但雪见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像被水稀释的墨。三千年的沉睡消耗了她大部分生命力,她的存在正在消散。
"她需要桃花。"辰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低沉,"桃花的生机可以补充她的生命力。只要桃花盛开,她就能从中汲取力量恢复。"
林晚棠看向殿外------那棵光秃秃的桃花树,在早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朵花苞。
"现在是早春,桃花还没有开。"辰逸说,"要等到春分------"
"来不及了。"林晚棠打断他。
她转身走到殿外,蹲在那棵桃花树下。树皮是灰褐色的,干裂的,像老人的手。枝条光秃秃的,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在说"冷"。
林晚棠再次咬破手指。
这一次,她没有把血滴在神像上。她把手指按在树根上,血液渗入泥土。
"你在干什么?"辰逸的声音变了。
"让桃花开。"
血液渗入泥土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连接。不是她在控制什么------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她的血液往上走。从树根到树干,从树干到枝条,从枝条到每一朵尚未成型的花苞。她能感觉到那些花苞------沉睡的、紧闭的、像攥紧的小拳头一样的花苞------在她的血液流过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
第一朵桃花开了。
不是慢慢绽开的,是在一瞬间炸开的。花瓣从花苞里弹出来,像蝴蝶破茧,像星星坠落。粉红色的、薄如蝉翼的、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花瓣------一朵,两朵,三朵,十朵,一百朵。
整棵桃花树在几个呼吸之间,从光秃秃变成了满树繁花。
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林晚棠的肩上、发间、手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带着春意的花香。那花香有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热的,也不是凉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像被人拥抱了一下的暖。
雪见站在殿门口。
桃花花瓣落在她半透明的身体上,像粉色的雪花落在冰面上。花瓣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化为一道粉色的光,融入她的身体。她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从透明到半透明,从半透明到实体。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没有融化。稳稳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用了多少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