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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第1页）

翌日，时识煜是被玉牌晃醒的。

她以为是宗内出了什么事，拿起玉牌后，时识炽冷飕飕的声音在玉牌里响起。

“还记得我呢？怎么不当我死了？你也就使唤我的时候能想起我吧？”

时识煜刚睁眼，被这三连问整的有点懵，她昨晚在玉牌上找时识炽，让他帮忙查一下阿影和阿善。

今早收到的，便是这样一条充满怨气的消息，她在床上躺了片刻，盯着帐顶的花纹缓神。玉牌又来了一条消息，依旧是时识炽的。

“也不想想人家愿不愿意，也是，我哪配拒绝呢？”

时识炽此刻的怨念，堪比掉水里枉死的水鬼。

接着又是一条，“拿去，但你别得意！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是不是被气的失心疯了？时识煜打算抽空去哄哄他。

她打开时识炽发来的云书，墨痕浮空显现，是时识炽的字迹。

阿影和阿善的信息，尽现于眼前。

阿善的信息很少，少得近乎潦草。他在进入暗卫所的第三年就死了，暗卫所的训练方式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却都很残忍。

例如，为了让暗卫无论如何都不会泄露主人的秘密，他们会被一遍又一遍地搜魂。

那是将神识活生生打散、碾碎，再强行捏合重组的过程，每一次都像把人扔进磨盘里碾。如此往复，直到他们能硬扛仙门最顶尖的搜魂术，面不改色地编出事先设定好的假记忆。

阿善就是没能扛过一次又一次的搜魂，变成了痴儿，然后被扔去喂了妖兽。

至于阿影，小乞丐是没有名字的，“影”是她的编号。她的信息要比阿善多得多，从淬体、断念、碎魂、死义，一关一关，一年一年，她都扛下来了，所以成了现在的阿影。

看完阿影的信息，时识煜发现了些许不同寻常。

暗卫所的死士分为两种。

一种如上述阿影那般，不会对他们因材施教，都是批量训练的普通死士，供普通富户人家购买，皇家也会和暗卫所合作，挑几个放在身边做护卫。

这种死士训练方式粗糙，折损率高，十个里面能活下来三四个就算不错。

另一种，是真正有天资的孩子。他们会被单独拎出来“特殊照顾”，训练更刻苦，手段更残忍，折损率反而更高——十不存一。

但一旦活下来，就会被送上拍卖台，价高者得。买家可以提出各种要求，暗卫所会像雕琢器物一样，将这些孩子定制成无限接近于完美、且绝对忠诚的死士。

譬如，皇后身边的阿散，时识煜就勉强和他平手。

不过毕竟只培养个十几年，便将他们当做货物一样交易，也不可能有小乘大乘这样的高人，到了这种境界，暗卫所的那些噬心蛊或是主仆契，通通都是摆设。

谁还愿意跟在别人后面叫主人，不把折磨他的暗卫所拆了都算积德了。

以阿影的天资，她该是第二种，可看她这几年的考核表现，每每都擦着边过，不好不坏。她一直保护自己没有被发现，真真是聪明。

看完二者的信息，时识煜给时识炽回了个‘已收悉’。

她开始以为阿善是被买走了，可阿善早已经死了，阿影必然是知道的。左婆子疯癫时多，清醒时少，既然人已不在，又何必再去刺激她，就这样疯下去，也比清醒要少些痛苦。

时识煜将玉牌里的云书毁去，让往事随着空中淡去的墨痕消散。她不过一个看客，又何必揭人伤疤。

左婆子与阿善心地善良，常常接济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小乞丐也知恩图报，在恩人遇到危险时，奋不顾身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