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郡,永年县永年县是边疆小县,户籍人口不足万户,按惯例是不设县令,县丞县尉共治。照例,县丞实际压县尉半级。但周家本就以雪莲镇为基,镇上有五百镇兵,再加上此前的护县之功。周长兴刚上任,对县衙的掌控力就隐隐超过赵鸿朗。入主永年县后,周长兴已经算是半个县主,周家也算是坐实豪族的身份了。这对周家自然是值得庆贺的大事。三天之后,江尘受邀前往县城。在县衙附近一处独门小院内见到了周长兴。在江尘来之前,周长兴已经设了大宴庆贺过。今日只算是私宴,请的也多是雪莲镇中的亲信。江尘被邀请来参加私宴,心中还有几分奇怪。他和周家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这次私宴,恐怕还有别的事要说。果然,等宾客散尽,周长兴将江尘留下。周长青作陪,在院中枣树下饮茶。月升时,周长兴放下茶盏,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江兄弟,这次请你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江尘心知正事来了。立刻开口:“周兄尽管说。”周长兴先吐出一口酒气:“如今我侥幸就任永年县县尉,负责境内武备治安。”“如今天下愈发混乱,听说东边又有流匪聚集,山中盗匪也愈发猖獗。”“我只怕再发生前些日子那种事,害得郡、县百姓不得安宁。”江尘在心中默默吐槽。当日永年县的城门,十之八九就是周家人打开的。这些保境安民的话,从周长兴口中吐出来,他是半句不会信的。于是只点头,并不答话。只等着周长兴继续往下说。果然,周长兴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意,咬牙切齿开口:“可我当上县尉才发现,县中武库中的兵刃,早被陈炳个恶贼盗卖大半,剩下的也都腐朽破败,根本不堪使用!”“就连那破阵弩!也丢了一架,实在是罪大恶极!”江尘这时候才顺势问起:“陈县尉如何了?”他收到包宪臣的消息,只知道陈炳去了郡城。到底结局如何还不知道。周长兴轻哼一声:“他之罪,死十次都不够!不过是用钱买了性命,如今依附李家,还能在郡城中做一个富家翁。”可惜,没死啊。江尘心中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他在永年县这么长时间,搜刮了不知多少钱,买自己一家富贵还是足够的,也就不再多问。周长兴又迅速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我想重新操练县兵,必须得先造兵刃。可惜极度缺少铁料……如今我是愁得整宿都睡不着觉。”江尘心中了然。这还是打起了铁矿的主意啊。不过倒也在意料之中。甚至与他此行的目的不谋而合,借此以铁料换周家的私盐,双方皆大欢喜。不过,江尘还是皱起眉头,面露难色。低声开口:“周兄,我已说过了,铁门寨上的生意,我做不得主。”“为兄明白,也知道不好让兄弟你为难。”“我不要份额,也不插手那桩生意,只希望二郎能匀一些铁料给我。”“至于什么价码,任由二郎开就是了。”若是放在以前,无论周长兴开什么价,江尘都不会答应。毕竟他也算是与虎谋皮,时间紧迫,哪能安心将最重要的铁料拿去与人交易?但只要能打通与北狄、赵国的商道,。以盐换铁的价格可是低了许多,他完全能分出一部分铁料用来交易。于是他语气微微松动:“说起来,我能拿下铁门寨,全仰仗周兄借我的百夫藤甲……”听到江尘提起此事,周长兴就知道有眉目。面上反倒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何须再提!”“此事说到底是哥哥求到你头上来了,只要二郎肯答应,尽管提条件便是。”江尘苦笑摇头:“周兄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如何能拒绝。”周长兴顿时兴奋拍桌:“我就知道二郎是明事理的人。”说完,就看向旁边的周长青:“三弟。”周长青立刻开口:“我家愿以十二斤粮换一斤生铁,或者同价的银子也行。”“高了。”江尘摇头。周长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说了,不会让你吃亏。就这个价!”江尘却开口说道:“一斤生铁换十斤粮食就足够,但是我另外还要盐。”“盐?”“这是小事,每万斤粮食,我再给你百斤盐,不需计价,只当是我的谢意了。”依照日常食用的耗盐量。这个比例已然绰绰有余。江尘却缓缓摇头,开口道:“还是以生铁作价交易吧。”“拿出来交易的铁料。一半按照一兑十换粮食。”“另外一半则以一兑三换盐。”江尘说完,周长兴微微一怔。声音压低几分:“江二郎,一斤铁换十斤粮,这个价哥哥承你的情。“只是另外一半要换盐,却是有些为难了。”如今市面上,因为流匪褪去,盐价和粮价还是降了些的。现在的官盐价约莫是250文一斤,粮价则是28文一斤。但江尘要的却不是官盐,而是私盐。他这几天也了解过私盐的价格。一般的私盐小贩,卖价是官盐价格的一半。进价应该不超过七十文。周家若是有私盐渠道,以这个价卖盐,还能赚上一笔。若是没有,那应该就干脆拒绝。于是江尘继续试探:“周兄若是觉得价太高,我可以少要些粮食。”周长兴盯着江尘看了一阵,才缓缓收回目光。“江兄弟,想做私盐生意?”江尘这么问,周长兴也没太多避讳了。实际上各方豪族,哪家不做些私盐生意,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只是江尘想要插手的话,肯定要踢掉手下的一些人。这中间便要重分利益了,对周长兴来说,也是一桩麻烦事。江尘摇头:“酒坊和山上的生意就够我忙的,哪里还敢做盐的生意?”“那二郎要这么多盐作甚?总不能是自家吃吧?”:()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