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山匪被一箭射退,登时欢呼振奋起来。他们可不管江尘是不是偷袭,既是山贼,那就确实不用讲什么规矩了。只有死了的山贼才是好山贼,更别说来开路的还有不少此前当过流匪的人,本性未改。哪管什么偷袭不偷袭,反正都觉得江尘这一箭射得好。等江尘压下众人欢呼,众人才俯身继续开路。这时,江尘才有时间回头去看张本善。他现在浑身皮开肉绽,神色萎靡。几天不见,仿佛老了十几岁。江尘问了一句:“张叔,没事吧?”张本善眼皮沉重地抬起来,强打精神:“那群贼崽子想弄死我,还早着呢。”说完,又带着几分歉意:“这次麻烦尘哥儿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让你弄出这么大阵仗来。”“山匪扎寨,本来就是不得不除的。”江尘看向张庆土:“把你爹带下去休息,找个郎中好好看看,缺钱就到我家去支。”张庆土此时见到爹和大哥生还,已经涕泗横流说不出话来。磕头拜谢,忙将两人扶下山去。江尘也没想到,这三言两语就能将两人救了回来。估计那铁门寨要建好还早着呢。方闻舟怕有人冲进去发现里面的秘密,才想着将两人送出来息事宁人。反正,最多也不过损失两个劳力而已。江尘也不会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反而对这能屈能伸的铁门寨更多了几分警惕。有赵氏撑腰,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山匪,说不定真有军械、甲胄,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一日开路下来,其实也算不上疲累。他们也不是正经修路,只是砍出一条山道来,供人通行。当日下山后,江尘又各发工钱、赏钱、除却肉食、粮食管够,又一人分了一碗酒。赵和泰送过来的钱粮,江尘可没有私藏的打算。再过数日就要搏命了,他也不会在现在吝啬钱粮。当日夜晚,田谦突然从山中跑了回来。手中押着一个人,摔到地上:“里正,我们抓了个山匪。”江尘抬眼看去,是一个瘦小干瘦、贼眉鼠眼的男子。“怎么抓到的?”田谦嘿嘿笑道:“天色刚黑,这小子就想偷偷从后山放绳索滑出去,被我们正好截了下来。”说着往前一用力,将那山匪推得跪倒在江尘面前,又用手拔掉塞在口中的破布。那山匪刚恢复自由,立刻跪地磕头:“大人饶命啊,我也是被逼得当了山贼,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啊。”江尘没理会他的求饶:“他们让你出来干什么?”那山匪霎时支支吾吾起来。江尘看向田谦:“你们那边抓到山贼,一般是怎么处置的?”田谦阴森笑道:“在山旁边讨生活的,哪有不讨厌山贼。”“我们那要是抓到落单的山匪,一般是剥皮充草,简单点的,就是点天灯。”那山匪顿时吓得两腿打颤。连忙开口:“我说,我说,是当家的让我出去,到县里送一封信。”“信呢?”山匪连忙从怀中掏了掏,颤巍巍拿出一封信来。江尘接过信,打开一看,只有几个大字。【江二郎亲启。我铁门寨立寨二黑山,与贵村相邻,实无死仇。明日正午,小黑山无名谷,定有厚礼相赠。——方闻舟】田谦见江尘打开信件,凑过来道:“里正,那些山匪在城中还有内线?要不要告官府?”江尘:“这内应,好像就是我。”田谦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说送去县城的吗?江尘把信纸递给田谦:“他们早预料到山贼会被你们抓到,他身上的信,也是写给我的。”“说什么送去县城,估计怕这山贼胆怯不敢出来。”看来对方,是真的怕他带人打上山去,影响他们建寨,再把铁矿的事情露了。也幸好,江尘此前打出了些名气。否则对方现在的想法,可能就是屠村了吧。田谦接过信纸,皱眉看了半天。抬起头开口:“里正,我不识字。”江尘眼皮一翻,不识字还看这么久。看来得想办法在村里开个成人识字班,否则手下这批人字都不认识,用起来麻烦得很。面对好奇的田谦,也只能解释道:“他们明天邀我去无名谷内见面。”“你明天带些人到那山谷中等着,有人进来,全部抓了带回来。田谦一听到要抓人,先是欢喜,继而却有些不情愿。低下头去:“我手下无人可用,这事还是让丁兄弟去吧。”江尘淡笑道:“剿匪的事,我知道你出力不少,事情结束之后,我再论功行赏。”田谦这才面色一喜:“我这就去安排抓人!”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走了出去。江尘也明白了他的小心思。他在山上钻来钻去,打探消息,回来后才发现王虎、丁平、顾二河全都当了百夫长,刚刚只是在表达不满而已。江尘也只能先画大饼,先稳住再说。但心中,还是有些犯愁。手下人多了,就得讲究一碗水端平。只是他一个里正,手下哪有那么大的饼能分?说什么百夫长,也不过临时名号,手下全是农夫而已。还是得赶紧开荒、才有田地可分。另外,得加快推动并村为镇,才能拿出实际的东西来笼络手下人。一时间,江尘有种被手下人推着扩大势力的感觉。但这条路,走上了就没办法往后退,也只能一步步发展下去。第二天正午,田谦果然带了两个山贼回来,不过又是铁门寨的两个喽啰,没有正主。两人被拿,同样是一脸懵,让江尘先关了起来。抓了这两人,也基本上算是和对方摊牌,双方绝无和谈可能。现在,只剩下兵戎相见一条路了。之后两日,村兵操练、山中开路同时进行。而终日钻在山林的田谦,也发现了疑似铁门寨运粮的粮道。知道这消息时,江尘欣喜问道:“能否从粮道打上去。”田谦摇头:“我已经看过,铁门寨后山仍旧没上去的路,粮食到了后山,可能是用吊篮拉上去的。”“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把山寨建在那地方,运粮麻烦,吃水吃肉照样麻烦得紧。”:()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