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才知道真相。
他的父母是典型的豪门联姻,还是被长辈逼迫所成,两人结婚之后就试管生下了他,算是完成任务。
如果只因为这样,那个男人还不至于这么恨他。
他恨他是因为他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
他觊觎长嫂,逾越伦常,这份感情阴暗扭曲爱而不得。
他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付诸行动,只能将所有求而不得的执念,对白月光的所有情感倾注在侄子身上,爱屋及乌。
而萧俨,是他对白月光这份纯洁感情中的污点。
他恨他,恨不得他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上。
萧俨依旧在湖水中下沉。
他的精神涣散,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的片段。
这一次闪回的,是那片真正无边无际的深海。
公海,深夜,豪华游轮。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这是他那位好堂弟为了送他葬身深海,特意办的鸿门宴。
冰冷,咸涩。
无边无际的黑暗。
游轮巨大的黑影在头顶缓缓移动,甲板上的灯火辉煌,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明与喧嚣。
可是,游轮在移动。
那光,在远离。
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冰冷渗入骨髓灵魂。
最恐怖的,不是海水的冰冷与深海的黑暗,是那种被世界彻底抛弃的认知。
没有一个人朝他伸出手。
眼前的湖水太深,太沉。
萧俨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意识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周遭只剩下死寂的水流声,和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无。
视线的边缘,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幽暗中,突然闯入了一点……别的颜色。
不是水草的深绿,也不是湖底淤泥的沉黑。
是一抹青白。
像雪后初霁时,最干净的那一缕天光。
又像是记忆里,柳清辞常穿的那件月白常服被水浸透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