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佣兵团在迷语森林深处血战!现在清场了!大家快去!”
迷语森林在雷顿城的西北部,最外围相对安全,那些值钱的魔植和魔兽早就被榨干净了,再深处便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得着的,极少数情况下,部分佣兵团会为了安全清理隐患,也不介意这些人在背后捡个三瓜两枣。
这时候就要看谁动作最快了。
白郁呢,则是个倒霉蛋,假如他今天乖乖待在家里,那他得是最先赶到现场吃得满嘴流油的那批人,但他偏偏出来工作了。
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地皮像被掘了三尺。
人啊,也不是一直都要这么勤劳的。
白郁心下感慨,跟着人群转了四五个来回依然没什么收获,最终他还是决定孤身一人往西北更深处看看。
淡红色的霞光跃在天边,不过十几分钟就缩到边际,衬得林中巨木诡谲森然,鸟虫的鸣叫声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消失不见。
他放慢脚步,朝四周张望,脚下是扎着各种杂草灌木的半干地面,叶片和空隙间多少喷溅着不少黑色的液体,想也知道是什么玩意,白郁来来回回转悠了半小时,终于在准备放弃的时候找到了一小丛牛舌草。
这是一种魔药的基础催化剂,紫鸢尾商店
常年收购,足以还清卡特的钱,说不定还有剩。
尽管一开始后悔避开了三三两两的人群,但收获的喜悦还是驱散了恐惧。
再往前走两步,牛舌草旁还有一棵红莓果树,白郁停在树下,从地上抠出两颗半红半黑、渗着霉味的果子,这附近比比皆是,看上去它在森林里无人问津,只有最艳的几颗被鸟兽啄咬过。
自从来了个这个鬼地方,水果都吃不起。
白郁心情好极了,眼见着天光已逝,人声越来越远,秉着贪多嚼不烂的原则,背包装得差不多了便决定打道回府。
白郁小声哼着歌,脑海里畅想着未来如何发家致富,越想越得意,谁知这时脚下一滑,被某个大型物体绊倒了。
摔得头晕目眩。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团黑色物体倒是先发出了一句呻吟。
居然还是个活的。
等他忍着膝盖被磨破的疼痛爬起来的时候,这人竟然又哼了一声。
白郁放下背包,小心翼翼地凑到树根边上,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看过去,对方半张脸浸在泥土里,手臂嵌着冰冷锋锐的鱼钩,伤口青紫,腹部的鲜血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渗出,不一会儿就把地面染得湿红。
碰到这种情况,通常会有两个选项,要么见死不救,要么找能救的人,在迷语森林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然选前者。
“反正你看上去也活不了了,下辈子祈祷自己运气好点吧。”白郁拍拍裤腿上的灰,笑眯眯地说,“谁让我是个穷鬼呢。”
西幻大陆只有两条医疗体系,要么聘请审判庭的牧师施展治疗术,要么找药剂师炼制魔药,两者有一个共同点——都、很、贵,雷顿城的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也见不到这些人一面。
对方毫无反应。
白郁笑容僵在原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捡起自己的木棍,戳了两下躺着的人,对方手指将伸未伸,颤动几下便不再动弹,唯有鲜血持续渗出,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喂,不说话我也不会救你的。”
“……”
“就算你死了也跟我没关系,记得找准仇家啊。”
“……”
“装什么可怜,我是不会心软的。”
“……”
“……我可能真是个傻子。”累死累活把比他高了大半个个头的人形生物丢到床上的时候,白郁一针见血地说。
也许因为对方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价值不菲,也许是对方血流太多会污染环境,又或者是他住得太近了,怕对方诈尸寻仇,当然最有可能是对方显而易见的腹肌和俊脸,反正不会是因为他是个烂好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白郁选择了钝角。
“我真蠢。”当花了三枚金币买下一株染匠朱草给对方止血的时候,白郁嘲讽自己。
尽管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找卡特借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在男人的手臂上开出一道椭圆形的伤口,确定那枚鱼钩尖锐之处没有勾到肌腱和血管之后眼疾手快地往里一推,锋尖穿破涂抹朱草汁液的皮肤后被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