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来!”
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碰杯声,和两人来来去去的念叨。
“她到底喜欢他什么啊……”中年男人目光浑浊,嚎了大半天眼泪也没掉几滴,光声音大,“他比我年纪还大呢,
我才四十!”
“因为他是白眼狼,神经病。”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了两口,尽管又苦又辣的酒精让他口舌发麻,但他还是没停下,“男人都是狗。”
“……提醒一下,白郁,我俩也是男的。”
“哦,那我们也是狗。”
“……你一个人是就好了,不要拉着我。”卡特手随便糊了一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你怎么比我还像失恋的。”
“……”
“失个屁的恋,根本没谈上。”年轻人语气格外平静。
然而卡特知道年轻人几乎不怎么沾酒,酒量连半桶水都谈不上,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坚韧和柔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尽管平日里文质彬彬,但卡特知道,必要时刻他也会毫不犹豫挥出拳头。
啊,还有,他很少说脏话,跟他们这些粗鲁的大老爷们不同,对方这时候显然没脸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
“……好兄弟,爱情大师也有今天啊。”卡特打了个酒嗝,嘿嘿两声后又忍住幸灾乐祸,“需要安慰吗?聊聊?”
“……”
“聊聊啊,说出来就不难受了,你看我什么都跟你说,公平点。”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中年男人打起精神,醉意半褪,自己那点破事儿也不在意了,“说出来让我高兴……哦,不是,让你心里好受点。”
“……”
“我想想,最近跟你走得近的男人,白眼狼啊?”
“……”
“好心没好报啊白郁,正常,当时把你拖回来我也觉得你不是好人,看吧,你欠了一屁股债呢,所以千万别烂好心。”
“……”
“说话啊好兄弟。”
“卡特……”
“嗯?”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把酒杯“砰”地摁在桌上:“闭嘴,陪我喝酒。”
“哟,这么凶,难得啊。好好好,陪你陪你,看你那吓人的样!”
白郁和卡特一直喝到后半夜,要说他多喜欢白眼狼吧,也谈不上,顶多是在美色诱惑下产生了那么一丁点好感。但人的情绪上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白郁想,他确实挺蠢的。
……
次日,白郁忍着宿醉爬起来,太阳穴传来的胀痛让他觉得自己更蠢了。
酒精不是个好东西,过量的酒精造成的负面影响他能细数一箩筐,但他还是喝了个透彻。
身下是宽大的黄木床,他坐起来的时候小雏菊黄色薄被自然滑落,扫视四周,房间里侧有一扇窗,没关紧,窗帘摇曳晃动,日光若隐若现。显然不在自己的破木屋。
“醒啦?”小麦色皮肤的年轻女孩推开门,她手里端着黄色托盘,食物的香气铺面而来,烤得金黄酥脆的土豆饼在盘子里躺着,边缘微焦,红色的萝果点缀在正中心,隐约还透着丝丝香甜。
是蜂蜜土豆饼。
年轻女孩放下托盘,随后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侧的麻花辫摇摇晃晃,在发现白郁对食物的渴望后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件见你喝这么多,都怪老爹这个酒鬼。”
“谢谢。”白郁接过水杯,想想还是替卡特解释两句,“抱歉,露娜。跟他没关系,是我没控制住自己。”
他直起身子,小口小口抿着清凉的液体,待稍稍清醒一些才低下头闻了下自己的衣服,浓烈的酒气猛地灌入鼻腔,年轻人不适地皱起眉心,拍了拍额头,他现在脑子又沉又闷,像蒙了一层砂砾,需要仔细拨开才能找到思绪。
他昨晚真的太放飞自我了,这种失控的感觉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