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游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浓烈的怒气,“你竟敢念我生死?!”
陆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声音却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法事规矩而已,你别介意。”
“法事?你就是一个普通道士,”游师的声音沉下去是真觉得面前这个人愚蠢且不自量力,“无高阶箓,无强兵马,甚至无师可承,谁给你的胆子来我这找死?”
陆叙看着对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坦荡,还有几分无畏:“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箓,没有兵马,断了师承。我这辈子做法事靠的就是一点小聪明、一点野路子,没什么大本事。”
他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血迹。
“但这些年走的每一个坛口,接的每一桩活,处理过的每一个不属于阳间的东西,我都问心无愧。”话语掷地有声,“心正则神护,又何须自家养兵?”
他话锋一转,反问对方:“你呢?”
游师一时愣住。
“你修的是正一,本该堂堂正正做人做事,但生前死后,你害了多少人了?”
他没有等回答,直接往下说:“道教讲承负。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死得冤,这我认。陆文清害你,天理不容,这我也认。但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游师的声音压下来,杀意毫不遮掩:“你以为你有资格审我?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没有资格审你,但因果有。”
陆叙站在阴风里,脊背没有弯,他直视那团黑影,态度不见退让。
“况且——除了我名义上那个不成器的爹,我是你唯一的血脉后人。”陆叙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自嘲,“你要杀我,杀就是了。但你杀了我,你这条血脉就算彻底断了,而且是断在你自己手上,你生前被陆文清断嗣,死后亲手杀了自己最后一个后人——陆文景,这算不算你的报应?”
沉默在梦境里蔓延开来,再开口时,游师方才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你今天就是来找我不痛快的。”
陆叙没否认。
“你想谈什么?”
“只是随便聊聊,你别想太多。”陆叙的语气不知不觉已经拐回了日常的调子,带着点无赖的意味,“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是你找我,这回轮到我请你坐坐。”
游师没接话。
陆叙知道它在等——等他亮底牌。
“安市青龙山。”
“云城上清道观。”
“碧潭湖、崇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