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经过茶楼正下方时,扶瑶似有所感,忽然抬头。目光撞上的瞬间。白衣男子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那姑娘的眼睛……太亮。不是大家闺秀的温婉柔媚,也不是江湖女子的豪爽泼辣,而是一种近乎凛冽的清明。像雪山巅最冷的一捧泉,看得见底,却探不到深。枣红马迈着稳健的步子过去了。扶瑶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可可在她脑内啧啧:“琥珀色眼睛,长得妖异的俊美。可惜是个病秧子——生命体征扫描显示心肺功能弱于常人30,经脉有旧伤,唔……中毒后遗症?”扶瑶没回应。她目光投向皇宫方向,朱红宫墙已在望。……宫门口的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妃嫔们早早得了信,各自盛装候在宫道两侧。为首的是德妃与容妃…她着鹅黄宫装,鬓边斜插金步摇,穿水绿罗裙,发间缀着珍珠钗。两人面上端着得体笑容,眼底却都藏着刀子。身后是七八位贵人、美人,个个描眉画鬓,香风袭人。再往后是两排宫女太监,垂首屏息,连喘气都小心翼翼。马蹄声由远及近。玄黑马车在宫门前停下。车帘掀开,周时野弯腰下车,月白锦袍下摆拂过车辕,动作干脆利落。“臣妾恭迎陛下回宫——”妃嫔们齐声行礼,嗓音娇柔婉转,像浸了蜜的丝线。周时野眼神扫过众人,面色无波:“平身。”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心头一凛。德妃起身时,目光飞快地瞟向后方——扶瑶正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裙摆旋开又落下,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她腕上缠着那条粉白小蛇,肩头蹲着黑白色的猫,背上还负着剑。这打扮……这架势……德妃指甲掐进掌心。容妃倒是笑容依旧,甚至还朝扶瑶微微颔首,一副大度模样。只是眼底那点冷,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扶瑶的眼睛。——装,继续装。扶瑶垂眸,牵着马缰退到一旁,将自己隐在禁军队列边缘。周时野没再看妃嫔们,只侧头对冷公公交代:“将江州案卷宗送养心殿。传朱丞相、秦太傅、刘太师、张御史、周尚书令、容铮……申时初,御书房议事。”“是。”冷公公躬身。“至于你们,”周时野这才看向妃嫔们,语气平淡,“都回自己宫里。朕舟车劳顿,无事不必来扰。”德妃笑容僵了一瞬。容妃柔声应:“是。陛下辛苦了,臣妾晚些炖了参汤,让人送来养心殿可好?”“不必。”周时野转身往宫门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扶瑶身上。“你,”他声音缓了些,“先回住处歇着。未时末,来养心殿伺候笔墨。”扶瑶低头:“奴婢遵旨。”周时野这才迈步离开。影墨、冷公公及一众暗卫紧随其后,禁军分列两侧护卫,阵仗肃穆。妃嫔们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黑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德妃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转身,目光钉子般扎向扶瑶,从头顶打量到脚底,最后停在那把剑上,冷笑一声:“扶瑶姑娘这趟出宫,倒是长了不少本事。连剑都配上了?”扶瑶抬头,眼神平静:“德妃娘娘说笑了。这剑是路上捡的,瞧着好看,就留着玩了。”“玩?”德妃挑眉,“宫女佩剑,成何体统?”“陛下准的。”扶瑶一句话堵回去。德妃噎住。容妃适时上前打圆场:“好了,妹妹少说两句。扶瑶姑娘一路辛苦,早些回去歇着吧。”她说着,还朝扶瑶温和一笑,“陛下既让你未时末去伺候,想必是看重你。可要仔细着,莫出差错。”这话听着体贴,实则绵里藏针。扶瑶扯扯嘴角:“谢容妃娘娘提点。”她懒得再周旋,牵着马转身往宫女住处方向走。枣红马蹄声嘚嘚,弯弯在她腕上动了动,金色竖瞳懒洋洋瞥了那群妃嫔一眼,尾巴尖儿嫌弃地蜷了蜷。可可趴在肩头,用脑内频道吐槽:“左后方那个穿粉裙的贵人,盯着你的眼神像要把你生吞了。右前方那个蓝衣美人,手指掐帕子掐得指节都白了——啧,这群女人,数据波动剧烈,建议远离。”扶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扶瑶的住处位于皇宫西侧,一排排低矮的砖瓦房,每间住八人。扶瑶推开门时,屋里三人正围在窗边小声说话——小叶、小莲和夏菊听见动静齐齐回头,眼睛瞬间亮了。“瑶姐姐回来了!”小叶最先扑过来,差点被扶瑶肩上的可可吓到,又硬生生刹住脚,指着可可结巴:“这、这猫……”“路上捡的。”扶瑶把马拴在门外老槐树下,拎着包裹进屋,“它叫可可,不咬人。”可可配合地“喵”了一声,嗓音奶萌,圆眼睛眨巴眨巴。小莲胆子大些,凑近看了看,又注意到扶瑶腕上的弯弯:“这蛇……也是捡的?”“嗯,山里捡的,受了伤,我顺手救了。”扶瑶面不改色,把包裹放在通铺上,“它叫弯弯,也不咬人。”弯弯配合地吐了吐信子,金色竖瞳半眯,一副“老子懒得理你们”的高冷样。夏菊盯着扶瑶背上的剑,眼睛发直:“瑶姐姐,你这剑……”“土匪窝里顺的。”扶瑶解开包裹,从里面掏出头花,香囊,簪子,几个油纸包,“给你们带了礼物和零嘴。”另一个油纸包一打开,香气就飘了出来。——是空间里偷渡的肉脯、果干和酥糖。三十五世纪的食品加工技术,香味和口感都远胜这个时代。三个丫头眼睛都直了,头花,香囊,簪子看都没看一眼。小叶咽了咽口水,又犹豫:“瑶姐姐,这……很贵吧?”“不贵,路上买的。”扶瑶把东西分给她们,“吃吧,别省着。”小莲最先忍不住,捏了块肉脯塞嘴里,咀嚼两下,眼睛瞪圆了:“好吃!”夏菊也尝了块酥糖,甜得眯起眼。:()听到暴君心声,炮灰宫女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