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张床?开什么玩笑!她宁可去跟屋梁上的蜘蛛称兄道弟,也绝不可能和身后那位主儿同榻而眠——谁知道半夜他会不会突然暴起掐人?虽然掐她会反弹,但惊吓是真的啊!“主子……”扶瑶心里已经骂上十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堆起狗腿子般的笑容,“您头疼吗?饿不饿?累不累?奴婢给您按按肩?”她边说边挽袖子,一副“我专业伺候二十年”的架势,心里盘算的却是:按死你,掐死你,让你知道什么叫按摩界的暗杀术。周时野正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边,闻言抬眸。烛光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粗布短衫穿在他身上,领口微敞,露出半截锁骨。泥灰没能完全掩盖他眉眼的俊朗,反而添了几分落拓的野性。他盯着扶瑶看了三息。【这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有点饿。”周时野终于开口,让人怀孕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晚上的窝头,硌牙。”扶瑶身体酥麻了半秒,抬头——机会,自己也饿!“奴婢带了吃的!”她飞快转身,从那个看起来瘪瘪的包裹里“摸”出一大包油纸包。油纸展开,十几个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充斥了狭小的房间。周时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扶瑶麻利地分出六个包子递过去,又“摸”出一个竹筒:“主子,喝点水。”周时野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猪肉和葱汁鲜香,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他又喝了一口竹筒里的水——清甜沁凉,与白天喝到的“山泉水”一模一样。“哪来的热包子?”他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落在扶瑶脸上。扶瑶正咬着第四个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闻言含糊道:“昨、昨天蒸的呀,主子您忘了?”【昨天在马背上颠了一天,你什么时候蒸的包子?】周时野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慢条斯理地问:“哦?朕怎么不知道,你坐在马背上,还能用手板心蒸包子?”“……”扶瑶差点被包子噎死。她梗着脖子咽下食物,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主子您太聪明了!奴婢就是用内力……用手板心蒸的!您看,奴婢这不是武功高强嘛!”说着,她还真的摊开手掌,做了个“运功”的姿势。周时野看着她那副“我编不下去了但我要硬撑”的表情,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内力蒸包子?亏你想得出来。】他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包子。只是那眼神,深得像夜里的深井。扶瑶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包子,蹭地站起身:“主子,奴婢去给您烧水洗澡!”“不必。”周时野拦住她,“王婶刚才说灶上温着水。”“那奴婢给您打水!”“……”“主子,奴婢给您捏捏肩!”“……”“主子——”“扶瑶。”周时野打断她,声音里压着一丝不耐,“你有完没完?”扶瑶闭嘴了。烛光下,周时野站起身。他身高近九尺,在这低矮的房间里几乎要顶到房梁。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要么睡,”他盯着她,一字一句,“要么滚远点。”扶瑶:“……”她看着那张窄小的木板床,又看看周时野冰渣子的表情,最后看了一眼满是泥土的地面。行。您狠。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主子您睡,奴婢在门外给您守夜。”说完,她转身,拉开门,动作一气呵成。“砰——”木门在她身后关上。周时野盯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多少女人想爬朕的床……】【到她这儿,朕就这么不受待见?】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月光下,扶瑶像只灵巧的猫,三两下蹿上院中那棵老槐树,找了个粗壮的枝桠躺下,还从“包裹”里扯出一件薄毯盖在身上。动作熟练得不要不要的。周时野盯着树上的身影看了半晌,才缓缓关窗。……槐树枝桠上,扶瑶舒了口气。她闭着眼睛,用意念低声吩咐:“可可,布防。”扶瑶脑海里浮现出奶萌的电子音:“收到主人!安全网启动中——村口红外感应已部署,方圆十里动态监测已开启,危险预警系统上线啦~弯弯在树根处待命哦!”扶瑶嗯了一声。三十五世纪特工的快速入眠法启动,呼吸渐缓,意识沉入浅层休息状态,但五感依旧保持着高度警觉。夜风拂过树梢,虫鸣时断时续。王家小院的灯火熄了,整个村子沉入了黑暗中。,!只有远处王婶说的,村里仅剩的几户还点得起油灯的人家。……子时过半。扶瑶骤然睁眼。脑海里,可可的声音传入:“主人,村口方向检测到十三人移动,携带兵器,移动速度中等,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村口。”扶瑶无声坐起。她看了一眼王婶家的窗户——漆黑一片,周时野应该睡着了。也好。她轻巧落地,弯腰摸了摸盘在树根处的弯弯。粉白色的蛇身冰凉滑腻,弯弯抬起脑袋,金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星点。“乖,在这儿待着。”扶瑶用神识沟通,“如果有其他人靠近院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弯弯蹭了蹭她的手心,用神识说:“知道,主人,我会保护好暴君。”扶瑶转身,脚尖一点,身形如夜枭般掠过院墙,悄无声息地朝村口掠去。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王婶家那扇窗户,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村口老槐树下,十三道黑影聚拢。为首的是个粗糙汉子,左眼下有一道疤,在月光下有些暗红。他压低声音:“确定是这家?”“错不了。”旁边瘦猴似的男子点头,“王寡妇家今天住了两个外乡人,好像是夫妻,看着不像普通难民。”:()听到暴君心声,炮灰宫女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