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能做这种砍脑袋生意的,绝不会造假。
卖家在卖出十名入选宫女时,一定会將她们入选的整个过程,详细记录,撰写成册,交给买家,令买家体验到仪式感,让他们觉得就是睡了皇帝的女人。
能做到这些的內廷宦官,就那么几位。
此刻,顾衍心中已有一位怀疑人选: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
他即使不是主谋,也绝对参与了此事。
当下,正是孟冲负责筛选宫女与为宫女们造册。
宫內有人要想调换宫女,移花接木,將入选宫女转移到宫外,不可能不经他的手。
然而顾衍又想不通。
依照孟冲当下的地位与在禁中的受宠程度,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两万两银便冒著大风险抢隆庆皇帝的女人。
顾衍也怀疑过司礼监第二把交椅,总督东厂的司礼监首席执笔太监冯保,但很快就否决了。
冯保不算是个好人,但此人爱权远大於爱財。
以他的资歷,司礼监掌印太监本应是他的。
他未能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完全是因高拱更喜欢厨子出身、不喜政事的孟冲。
高拱向来厌恶宦官过多干政,在隆庆皇帝面前没少抨击冯保。
孟冲除了贪財没有其他毛病,冯保若掌权,绝对日日都会与高拱对著干。
目前的禁中,孟冲与冯保也处於面和心不和的状態。
……
九月二十三日,入夜。
顾家小院,顾衍的书房內。
“大小子,我越来越確定如果买卖宫女之事为实,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就是主谋,除了他,没人有条件有胆量做这种事情,另外,咱们没法再往下查了!”
“假如他们月底调换宫女,定会在深夜进行,禁中负责车辆运送的不是锦衣卫便是宦官,暂且不论我们知不知他们会在何时哪个城门偷偷运宫女出城,即使我们知道了,你敢拦吗?你拦得下吗?”
“一旦入选宫女被送出京师,被不同的买家接走,我们还如何查?”
“唉!你还是官小啊,若你是六部堂官……不……若是阁臣,此事就好办了!”宋三高长嘆一声,脸上流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顾衍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但又无法反驳。
北城兵马司在厂卫面前,那就是耗子见到猫。
顾衍作为巡城御史,即使见到厂卫拉著一车火药入宫,只要后者拿著腰牌,顾衍就没有搜查与阻拦之权。
厂卫出宫进宫,代表的都是皇帝。
另外,顾衍目前尚且不知此事真偽且没有一丝证据。
他寻赵贞吉或高拱也没用。
每天晚上,宫內都將会有大量拉菜车、拉肉车、杂物车、运粪车等各种车辆从不同城门驶出,总不能拉著阁老全翻查一遍。
顾衍想了想,道:“目前咱们查卖家,確实没法查,不过我们可以调查买家,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有胆量买这种宫女。另外,我觉得两千两银一位太便宜了,买卖双方极有可能还有別的交易。”
“行,我再命人打听打听,多关注一下京师有这种习好的富商!”宋三高说道。
……
九月二十五日,近午时。
北城察院,北城兵马司王宗禹向顾衍带来了两个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