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一番话。
李春芳、陈以勤、赵贞吉才意识到顾衍的目的根本不是对付徐阶及徐党,他就是纯粹认为海瑞为百姓做实事,为国库增收入的海瑞不应该被调离实职。
三人不是想不出这种解决之策。
只是因他们想护著徐阶,想让海瑞远离政事,使得他们能过得舒服一些。
当下国库空虚。
需要给那些兼併田地的人念一念紧箍咒。
顾衍之法,乃为国为民著想且不极端,是有一定效果的。
张居正则是眼前一亮。
全国丈田四个字,在他的脑袋里已经浮现过十余年了。
自正德年间起,朝廷便陆陆续续清丈田地。
但总是断断续续。
因为遇到宗藩要绕过去,遇到勛贵要绕过去,遇到士绅地主要绕过去,而良田基本都在这些人手里。
他们违规使用著免税的良田,而使得底层百姓交重税。
如此,国库不空虚才怪呢!
唰!
李春芳朝前走出一步,朝著隆庆皇帝拱手道:“陛下,臣附议,臣愿意写私信说服前徐阁老。”
李春芳对事不对人,他觉得顾衍的法子是对朝堂有益的。
褒奖海瑞,可以震慑天下的兼併田地者。
而若將海瑞调走,那兼併田地者必然更加有恃无恐,不出数年,大明的民田就要被那些兼併者全侵占了。
“臣附议!”陈以勤也开口道。
他很清楚,顾衍之策是令大明变好的策略,而他们的策略是掩盖问题的策略。
“臣亦附议!”赵贞吉与张居正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张居正突然觉得顾衍有阁臣之姿。
虽说顾衍尚未成为正式翰林官,但毕竟是庶吉士出身,若表现良好,成为部堂官较早,大概率能入阁。
隆庆皇帝想了想,看向一旁值班的內侍。
“速速追回海瑞的任命敕书吧,內阁重新擬定,另外传朕旨意,六科科官未曾正確行使封驳之权,全体罚俸一个月,那日当值核查的刑科都给事中舒化与吏科左给事中戴凤翔罚俸三个月。
此事不能是隆庆皇帝的错,也不能是內阁四大阁臣的错,那就只能是六科科官核查有失、未能封驳之错。
“至於何时施行全国丈田,再等等看吧,当下条件还不成熟!”隆庆皇帝补充说道。
……
片刻后,顾衍走出大殿,他並没有特別高兴。
在他心里,全国丈田无须考虑条件成熟不成熟,只要有人敢做,令行禁止,隨时都能开始。
刮骨疗伤,不会毁掉大明;但养痈遗患则可能令大明渐渐发展成为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