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的婚事在年前就定下了,筹备期间,恰逢林穆远外公驾鹤西去,因而两人便没有过多参与。谁知婚期一到,林穆远竟一反常态,主动提出要去吴家帮周锦撑场面。
两人一进王府,便看见几个丫鬟捧着果盘匆匆往后院走,里面都是些鲜果,在冬日里很是难得,林穆远好奇,便随口问了句:“这是忙活什么呢?”
吴昉赶紧答道:“回王爷,是成王妃来了。”
他一听,脸立刻拉了下来,赵羲和见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咱们过去一趟,问个安,就当全个面子。”
“我还给她问安?我巴不得她不安。”他脱口而出,念及今日是赵吴两家的喜事,又退了一步:“算了,就过去一趟,露个脸就回来。”
一路到了后院,赵羲和远远便瞧见一群妇人簇拥着吴湘,热切地攀着话。
似有什么感应一般,吴湘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脸上遽然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意料到她会出现在吴府。
她一步一步往里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视线交接,谁也没有回避,不知怎么,她本能地察觉吴湘又变了。
踏进门槛时,众人纷纷散开,朝她和林穆远行礼,没了阻碍,她的视线从吴湘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小腹上,吴湘的手覆在上面,一下一下摩挲着。
这是……有身孕了?
她不想生事,随着林穆远行了礼就准备找个借口离开,谁知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皇婶,皇叔呢?”
被大过自己的人叫皇婶,吴湘已经面不改色心不跳了:“你皇叔有些事未能到场。”
“皇叔心也太大了,竟放心让皇婶一个人出门。”
赵羲和品着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再看吴湘,脸上明显有些挂不住,在场无人不知晋王府与成王府的过节,脸上的表情也是各自精彩。
她心里隐隐期待又有些不安,知他定然说不出什么好话,只是这样的场合,千万也别太惊人。
“毕竟老来得子,怎么不得精心护着?”
果然……她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眼见吴湘脸色铁青,却并未否认有身孕的事,不想与她过多纠缠,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拉着他出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小肚鸡肠,挖苦一个妇人。”
想起方才他丝毫不留情面,她抿了抿嘴:“你放心,这点好歹我还是知道的,你看不惯她,无非是为我抱不平罢了。”
他眉毛一挑,眼中藏着几分得意:“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她晃了晃他的衣袖,忽然想起件旧事:“回京这么久,成王那边为何没有消息?你不是说,你将严州的事都如实禀报陛下了吗?”
他“嗯”了一声:“皇兄有自己的考量,咱们就不必操心了。”
她当即觉察出几分不对,他这话说得十分勉强。他不是能吃亏的人,之前那些摩擦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还要闹到陛下面前,怎么瞧着竟有几分忍气吞声的意思。
正要往下问,余光瞥见吴铿走了过来,便作罢。
“王爷,王妃。”
吴铿通身新郎官的气派,看得林穆远有些眼热,拍了拍他的肩:“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看到吴铿打了个踉跄,明显他手下力气不小,再加上奇怪的语气,看得赵羲和一头雾水,人家成亲,他酸什么?
“你们先说着,我去后面看看锦儿。”
林穆远面上有些不情愿,却也没阻止:“那你去去就回,我在前厅等你。”
“好。”
吴铿立马拦下一个丫鬟,领着她过去。
赵羲和迈进喜房,便瞧见周锦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床沿坐着,见进来的是她,忙迎了上来:“姐姐怎么来了?”
“王爷说要给你来撑场面。”
周锦拉着她的手到桌边坐下,脸上始终挂着笑:“姐夫是怕我受了委屈,姐姐心里不好受,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她原本对这桩婚事心有疑虑,多日未见,眼见周锦敞亮了许多,不免替她开心。
“方才在外面遇到你夫君,他也同你一样欢喜,既是两厢情愿,那便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姐姐。”周锦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相比之前有些畏缩,俨然变了一个人。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周锦忽地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姐姐,我前几日才知道成王妃的母亲与我婆母是表姐妹。”
她恍然大悟:“难怪她今日也来了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