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第一。”
他不假思索说出这样的话,她面上云淡风轻,心却早已乱作一团,当日拿着文稿被周观拒之门外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眸色不由一黯。
“就算是,女子里的第一有什么好炫耀的?”
“那是没把你放在男人堆里去比,跟他们比,你照样不输。”
她被这句话震得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想从他脸上寻出一丝蛛丝马迹,好验证这话不过是在说笑,可他偏偏一脸严肃,倒像是认真衡量过。
“干嘛这样看着我?”他歪着头凑近:“莫不是觉得以我的学识,评出的第一没有分量?”
她笑着乜了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你也知道啊。”
林穆远也不恼,笑呵呵地给她倒了杯茶:“你今日也累了,且放心歇着,那个鲁何交给我,我还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了。”
“那你当心些。”她顺嘴提了一句。
谁知他人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下头同她面对面:“是叫我当心自己,还是当心他?”
他脸贴得太近,她耳根处悄悄爬上一抹薄红,故意调侃他:“怎么,在乞丐堆里不沐浴,做御林军了也不沐浴吗?”
“好呀!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他的脸唰地红了,像被踩了尾巴,腾地一下从她身边弹开:“我这没日没夜忙前忙后的,哪有这个条件。”
“你等着,今晚就算天塌了我都要把自个儿洗干净了!”
说罢他逃也似的出了她的房门,迎面撞上个御林军,也不管是谁,逮着就问:“闻闻,我身上有味儿吗?”
刚抬起了胳膊,眼睛便瞟到院门外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第47章
当下也顾不上管其他,林穆远小跑着追过去,只是那人动作更快,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虽有些疑惑,却没细想,绕过回廊去到前厅,找到刘珩:“鲁何怎样了?”
“还是不开口。”刘珩面露愁容:“正想请示您,能不能……动点刑。”
“查案不是你们的本职,难为你们了。”他拍了拍刘珩的肩:“别死脑筋跟他在这儿耗,去他家找找,查查他身边的人。”
刘珩应了一声。
“还有,多派几个人在王妃门外守着。”
“是。”
天擦黑时,刘珩一手托着凤翅盔,另一只手提了个木匣,兴冲冲地朝林穆远直奔过来:“您猜怎么着?银子找着了!”
“找着了?”他腾地站起来。
“是啊,上午不是说构陷赵县令的赈灾银两粮不翼而飞吗?找着了!就在他养的那个外室那儿!”
“这个鲁何也太不是东西了,只把月俸拿回家,捞的油水儿全给了外室,他一个小县丞,每月才有几个钱?”
刘珩念叨着打开木匣,他探身一看,里面躺着几块儿银锭:“就这么点儿?”
“这是五百两,数目铁定是对不上,可时间正是事发之后两三日,还有……”刘珩说着,拿出一块银锭:“您看,这是今年新铸的官银,正是朝廷拨付下来的。”
他仔细看了看,果不其然,手一挥:“拿过去给鲁何瞧瞧。”
鲁何自被看管起来后,仿佛入定了一般,无论旁人说什么都充耳不闻,直到刘珩提着木匣“咚”的一声放在他面前。
“十锭马蹄大锭,要不要点点?”
鲁何飞速地瞟了一眼,立马收回视线:“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个外室不经吓,三言两语什么都交代了,你也别硬挺了,快些说了咱们都好交差。”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珩心里窝火,“啪”地把木匣合上,视线投向林穆远。
“你自己不找活路,没人能给你做主。”
他远远地站在门口并未动弹:“你一个小小的县丞,脑袋掉到地上都砸不出一个响儿。他们让你栽赃县令,你拒绝不了,因为在你这儿,他们是严州的天。”
“可如今严州,晋王妃最大,她带着圣谕,又是赵县令的亲妹妹,你用脚趾头想想,不给她哥洗刷了冤屈,她会罢休?晋王会罢休?”
“我劝你,趁着人还没到州里,赶紧把自己摘干净,真要是押回了严州,他们要你扛的,可就不是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