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辩解的,那时候刚出来立府,根本什么都不懂,着了别人的道认栽就是了。”
“至于她……我也知道此事与她无关,但是她不该因为我一时的怜悯,真的把自己看成我的人,更不该缠上我,日日向旁人打听我何时过去,甚至找到府上来。”
她眼前忽地浮现出大婚次日,郑清瑶在王府门口楚楚可怜,他一脸不耐……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自己不知就里还要把人往府里请……
原来是妾有情,郎无意。
自己先入为主,早已把坊间传言刻印在他身上,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尝尽了甜头还自命清高,后来更处处站在郑清瑶那边,去调侃他指责他,如今想来,不光糊涂,还偏狭。
“对不住。”她低声嗫嚅。
短短三个字像一片羽毛划过林穆远的心头,见她低着头,手中绞着帕子,他突然有些茫然无措。
“对不住什么?”他生硬地说:“我向来名声如此,不怨你。”
她听了心里更难受,于是下了榻,端端正正给他施了一礼:“是我对你有偏见,未经求证便将这些罪名安在你头上,之后更是频频用这些来刺痛你,是我……心太坏了。”
她这样一本正经,他原本还手足无措,可听到那句“心太坏了”,嘴角顿时没绷住,越看越觉得可爱得紧。
“你若真觉得对不住,就给我画幅像。”
“啊?”她猛然抬起头,带着几分懵懂。
“啊什么?”他扶着她重新坐回榻上,眉眼带笑看着她:“这么冤枉我,你一句对不住就算了?你得补偿我。”
“听说你擅丹青,便为我画幅像吧。”
“谁跟你说我擅长丹青?”
“这你别管,反正我听说了,你只要画了,这些就都一笔勾销,日后谁也不许再提。”
“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
见她有些为难,他一骨碌翻身下去,研好了墨,在桌边朝她招手。
赵羲和垂着脑袋过去,硬着头皮接过了笔,等他在榻上坐好,看看他,又看看纸,一会儿托腮,一会儿叹气,磨了大半个时辰,才犹犹豫豫停笔。
“好了?”林穆远迫不及待跳下来,凑到她跟前,只瞟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脸登时就红了:“你要嫌我画得不好,我这就撕了。”
“哎,别别别。”他眼疾手快,把画抢到手里:“你的画风如此独特,我要裱起来挂到书房日日观瞻。”
品出他眼神里明晃晃的戏谑,她陡然明白了过来:“好啊,你故意取笑我!”
见她冲上来夺,他一手举着画,提起衣角往外跑,直到跑出文心院,见她没有追出来才停下,靠着树干叉着腰喘着粗气。
陈年恰好经过,满脸疑惑:“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摆了摆手,随后直起身子,笑得一脸灿烂:“是不是快过年了?”
“啊?”
“没什么。”林穆远把画像一点点卷好递给他:“裱起来,挂我书房。”
赵羲和趴在桌子上,越想越懊悔,琴棋书画当中,自己最不擅长的便是画,幼时父亲也曾请过画师专程教导,可惜实在没有天分。
认清这一现实之后她便很少作画,可今日竟被林穆远算计了,他实在是可恶!自己真心道歉,一颗愧疚之心却反被他利用!
她又羞又恼,收拾好笔墨坐回榻上,谁知竟瞧见他方才坐的位置,炕桌上一堆剥好的橘子整整齐齐摆了张脸,瞧着眉开眼笑的。
一想到自己在那儿抓耳挠腮作画的时候,他在这儿悠哉悠哉等着看笑话,她一口气直顶天灵盖。
独自生了会儿闷气,不多时,如意带着玉阳进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府里动工,说要砌墙呢,乱糟糟的,怕冲撞了公主。”如意一边给玉阳整理衣服,一边解释。
“砌墙?”她一下来了兴趣:“好端端的砌什么墙?”
“陈年说,徐公子是外男,日日要出入山元堂,后宅有家眷不方便,所以要在山元堂西侧砌一堵墙,封死了通往园子的路,连门都不给开一道呢。”
她听了轻笑一声,徐正则是外男,孙章就不是了?之前也没见他这样大张旗鼓要砌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