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人口简单,没见过深宅大院里的那些龌龊事,她更是了。这几日你不宜进宫,姜平那边,我差人去提个醒儿,让她提防着点儿。”
“你有什么想给她捎,吃的用的,都收拾出来给我。”
“好,多谢你了。”
“谢什么……”他嘟囔了一句,掏出在宫里讨的药膏:“涂在脖子上,好得快些。”
她伸手接过:“那你脸上……”
“差点儿忘了。”他说罢,一屁股坐在榻上:“给我抹抹。”
平常他若这样毫不客气地使唤自己,她早就翻脸了,可昨夜的事她自知理亏,便没多说什么,乖乖走到榻前,指尖蘸取了药膏,一点一点在他伤痕附近小心涂抹。
药膏冰凉凉的,带着她指尖点点馨香,他眼尾微微上挑,细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绵绵的温泉水,浸润着她……
“好了。”赵羲和直起身子,转身走到镜前,正准备给自己上药,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句:“以后你每天都得给我涂。”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他还真一脸理直气壮,不由“呵”了一声:“你还得寸进尺了?”
“你不给我涂我便不涂了,就让它留疤,到时候我顶着这么长一道疤天天招摇过市,让你内疚一辈子。”
“那你可太高看我的良心了。”
他笑出了声,带着几分肆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玉泉堂补眠了。”
“谁跟你说定了……”
他也不争辩,甩了甩衣袖,微微扬着头,大摇大摆出了屋子,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一走开,她才发现炕桌上的嫣红香囊原来这样扎眼,所以他能想到姜平,压根儿不是什么高妙的推测,只是看见了它?
实在是太狡猾了。
赵羲和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几日,林穆远突然神神秘秘地把她拉上马车,一路到了宫城西北角。
等了片刻后,宫门开了一条缝,接着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皇后身边的阿茵,而另一个……依稀可以辨认出是那日救下的云答应。
只是她瞧着脸色苍白,整个人比那日还要虚弱。
“孩子呢?”见她两手空空,赵羲和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了。”不等云答应开口,阿茵低声说:“她在冷宫住了这么些年,身子骨弱,又不到日子,孩子生下来没几个时辰就去了。”
“去了好……”云答应声音发虚,仿佛随时会晕倒:“活着也是受罪。”
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劝慰几句,又想到她刚从鬼门关里过了一遭,这时无论什么话听来都是轻飘飘。
“那这是往哪儿走?”
云答应吃力地提了口气:“皇后娘娘心善放我出宫,只是娘家不能回,也没别的落脚处,想来只有到寺里做姑子……”
她正一脸凄然,不防林穆远猝然开口:“先别急着走,本王还有话问你。”
“王爷请问。”
“那个男人是谁?”
赵羲和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同样看向云答应,却见她脸上掠过一抹受伤,脸色比方才更差了。
“不想说?”他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想清楚,是谁对你不管不顾,又是谁救了你的命。”
“他叫郭群,是个侍卫。”
得到答案,林穆远便不再纠缠,侧身为她让开了道。
阿茵施了一礼:“王爷,王妃,皇后嘱咐我送她一程,先告退了。”
“哎”,赵羲和把人拦住:“我倒有个去处,不知你愿不愿意。”
他闻言皱起了眉,却没立即阻止。
“我有个姐妹经营着一间铺子,正需要人手,你是否愿意过去帮忙?就是日后凡事都需要自己动手了,不过总可以保衣食无忧。”
“我想寺院孤苦,你又这样年轻,未必是个好去处。”
虽说已经跟她说清了自己和郑清瑶的关系,可是林穆远听到她与之姐妹相称依旧觉得别扭,只是别扭归别扭,却也明白她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