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记笺疏》,沈未阳。”
“不认识。”
“沈未阳仁兄赐鉴,予读《空山记笺疏》,以简驭繁,分析入微,然有几处疑义,还望不吝赐教,其一……”
听他竟能一字不差地念出那封信的内容,她的心“嘭嘭”直跳,她预想过或许自己就是沈未阳这件事有一日会大白于天下,可不是现在,更不是像这样被人求证到脸上。
“既是云山学院的学子,不觉得这样太唐突了吗?”
“王妃见谅,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仰慕沈未阳的才华,想着若能得她指点一二……”
“我不是沈未阳。”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与梁文锦是至交,得知《空山记》的撰者是梁政纯属偶然,我答应过梁员外绝不透露此事,在梁文锦面前都未说起过。”
“我在留给沈未阳的信里故意提了礼部梁员外,而后在梁宅一连等了七天,唯有那日因为下雨迟了半个时辰。”
“七天里,梁宅都无人登门,第八天,我迟到的那半个时辰里,梁宅去了两个人,您和晋王……”
秦禹越说越激动,得知林穆远与她去了梁宅,还看了梁政的书稿,他彻夜未眠,花了很大力气才说服自己赵羲和就是沈未阳,可没想到等他鼓起勇气来到晋王府,却得知他二人早已出发去了陈州。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读书人有几分痴不罕见,可我,不是沈未阳。”
“王妃……”见赵羲和死不承认还转身要离开,情急之下他连忙伸出手去拦,谁知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怒吼:“秦禹!你干什么!”
他刚回过神,下一刻林穆远就冲到面前,一把揪住他用力往后一扯,秦禹猝不及防打了个踉跄,撑着门框才堪堪站稳。
“你没事吧。”林穆远挡在赵羲和面前,细细查看了一番,俯下身子问,听她张口说出“没事”二字才放下心来。
“思衡、玉阳,过来。”他朝她身后招了招手,她这才看见他竟带了俩孩子回来。
“羲和,你先带他们俩回文心院,我一会儿去找你。”
她看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就在跟前巴巴地望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疑惑,但看他表情严肃,又有秦禹在场,便没有多问。
只是她前脚刚走,后脚林穆远就揪着秦禹的衣襟,咬着牙说:“秦禹!你不知道朋友之妻不可欺?”
秦禹没有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你与她的半年之期,如今只剩三个月……”
“那也不行!”
怕下一刻他的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秦禹赶紧扯出一丝笑:“放心,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又赶紧解释:“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沈未阳。”
林穆远拧着眉:“沈未阳是谁?”
秦禹讨好地拍拍他的手,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她承认了?”
“没有,但我笃定她是。”
“她不承认就不是!”
“好好好。”秦禹顺着他的话:“那我就当她不是。”
看他面色稍霁,秦禹才松了口气,谁知林穆远迎头就是一句:“她若是,你待如何?”
他立马手指着天:“朋友妻不可欺,他日便是你们和离了,我也绝不会乘虚而入。”
秦禹一走,林穆远立马赶到文心院,进去一眼瞧见桌上摆了各式茶点,赵羲和与两个孩子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方才的怒气顿时一扫而空,抱臂看着她懵懵的样子发笑。
“皇叔!”两个孩子发现他的身影,手里的茶点往盘子里一扔就朝他扑过来,他一手搂着一个,险些被带倒。
虽然方才俩孩子什么都不说,但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赵羲和已经猜到了几分,眼下见齐齐称他皇叔,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如意,你先带他俩去院子里玩一会儿。”他说罢,坐到了她对面,灌了一口茶,抬眸撞上她的视线:“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林穆远,你不会还想让我给你看孩子吧。”
“不至于不至于。”他低头咬了口绿茶酥,咽下去才说:“皇兄会派人过来,咱们就……看着不出事就行。”
皇子公主出府这样大的事,在他嘴里不过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她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你知道你担着多大的干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