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很急,”隋泱把多吉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房间隔缺损或肺动脉瓣狭窄的可能性最大,平时症状不明显,但高海拔加上极寒,心脏负荷突然增大,诱发急性缺氧,孩子现在意识丧失,嘴唇发紫,典型的低氧血症表现。”
“必须尽快下送低海拔地区,”老周皱眉,“可这种天气,路全封了,车根本走不了。”
“我先去。”隋泱说。
老周和小徐同时抬头看她。
“车能开到哪算哪,剩下的路我走进去,”隋泱语速很快,“那是我筛查的孩子,我必须负责,我得亲眼看到孩子的情况,判断他能不能撑到救援,如果可以,能不能安排把人带下来。多吉父亲现在慌了,需要有人到现场指挥。”
“你一个人去?”小徐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痛色,他昨天搬物资时崴的脚踝,现在还肿着。
“你连路都走不了,”隋泱看了他一眼,“留下。”
“那谁跟你去?”老周也站起来,“我跟你去,你一个人不行。”
“你得留下。”隋泱说,“万一其他村也有情况,这边不能没人。”
老周沉默了。
杨雪已经拿起卫星电话开始拨号:“我同步联系县里和救援队,让他们准备好氧气、急救设备和转运车辆,如果能把孩子带下来,这边随时接应。”
隋泱应声,转身往外走,去准备医疗包。
刚推开会议室的门,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是薛引鹤。
他显然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没问什么,只是看着她。
“走吧,我去。”他说。
他没有征求任何人同意的意思,只是在告知这个决定。
隋泱抬眼看着他。
他站在走廊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回望她,那眼神她见过,风雪夜他骑马来的那晚,也是这个眼神。
“那边路不好走,”薛引鹤开口,“扎岗村我去过很多次,这一带我比你熟。”
隋泱没说话。
“可能要走很久,我可以开车,你跟多吉父亲继续保持联络,”他继续说,扫了一眼身后的众人,“我陪你去他们也能安心。”
他顿了顿,“多带一个人的装备,总是多一分把握。”
他摆出这些理由,只为让她知道:我去,是最合理的选择。
隋泱看着他,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终于点了点头,“那么,十分钟后出发。”
她往诊疗室走,薛引鹤也转身去准备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各自检查装备。
隋泱的医疗包:急救药品、便携氧气瓶、听诊器、血氧仪、几支预充好的肾上腺素。还有那盒无烟艾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侧袋。
薛引鹤的背包:保温毯、压缩干粮、热水壶、头灯、对讲机、一把工兵铲。他把一罐氧气塞进自己包里,又拿了一罐递给隋泱。
“你背着,以防万一。”
隋泱接过来,没说话。
杨雪从值班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两张手绘地图:“这是去扎岗村的路线,有一条小路,车能开到鹰嘴崖下面,剩下的路得徒步。这段,”她指着地图上一段弯曲的线,“雪最厚,但绕不开。你们自己小心。”
隋泱接过地图,折好,塞进包里。
越野车已经停在门口,挡风玻璃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薛引鹤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隋泱。
她站在雪里,医疗包背在身上,头发上沾了几片雪花。
“上车。”他说。
隋泱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子很快发动,缓缓驶出院门。
后视镜里,杨雪、老周、小徐、周晓柒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