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唐柠妈站在窗口看他俩打闹,拉开窗子骂他们:“让你俩扫雪,你俩给我打雪仗是吧?小兔崽子快干活!”
陈予淮立马站好,老实扫雪。
唐柠对她妈敬了个礼,在她妈监视下也老实除雪。
只是看陈予淮有点不爽,“小气鬼,你是不是觊觎我织的充满艺术感的那半截,才要霸占我的围巾!”
陈予淮“嗯”了一声,“很艺术。”
那时唐柠只听到了后面那句“很艺术”觉得他在嘲讽她,对他重拳出击。
如今想想,他分明是在承认。
承认因为那围巾有她的一点真心实意,他才格外珍惜。
哪怕那心意不是对他的。
深夜CBD的写字楼,每层都有亮着灯的窗户。
唐柠站在窗边扭腰伸展,看到楼底下有排队的出租车,正等着接那些穿白衬衣的牛马。
在奶茶店打烊前的最后两分钟,唐柠给自己点了一杯珍珠奶绿,选的代糖,聊以慰藉加班的自己。
原本打算直接通个宵,结果有份补充协议的原件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桌子一团乱麻,脑子一片乱码,嚼着奶茶里的珍珠拍着脑袋嘀咕:“到底塞在哪个文件夹了呢?”
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它可能跑到平行时空里去了,不找它的时候自己就出现了。
烦燥之余,陈予淮的声音好像回响在耳边。
嗯,他总是会这样安抚她,情绪无比稳定。
印象最深的是大学时的一次清明假期,有客户送给陈予淮爸爸两张邻市的演唱会纸质票,陈爸让陈予淮开车载她去玩。
结果她两人千里迢迢赶到会场门口时,唐柠找不到票了。
唐柠急得发疯,手忙脚乱地翻找,蹲在地上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明明记得出门之前放进包里的,怎么就是找不到了呢?
陈予淮在旁边耐心安抚她,“大概跑到平行时空里了吧,清明节嘛,玄学的事比较常见。”
唐柠捶他胳膊,“你安慰人的时候不要讲鬼故事好不好!”
地面上忽然落下雨点,陈予淮连忙帮她把东西捡起来放进包里,“没事,找不到就不听了,真进去了,一会儿雨下大了要挨淋还不好跑。”
满怀期待赶来,结果败兴离开。唐柠撅着嘴,很难不生气。
他们从体育馆走去停车场的道路两旁种着杏花树,雨丝打落了不少花瓣,陈予淮忽然把手里的雨伞移开,让花和雨一起落在唐柠身上。
唐柠不解且气恼地抬头看他。
陈予淮伸手,接了一片杏花,跟唐柠说:“那年杏花微雨……”
唐柠愣住:“啊?”
陈予淮一脸认真:“你说你是果郡王。”
《甄嬛传》里的台词。
唐柠笑喷,正经人一本正经地搞笑时真的笑果加倍。
陈予淮弯腰低头看她表情,“笑了哈。”
开心了就好,他重新撑起伞,带她在路边摊打包了当地小吃,一路吃着小吃唱着歌开回家去,办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小型车载演唱会。
这样的小事数不胜数,有时候唐柠也分不清那时的快乐是否叫心动,只知道在他身边总是很舒服。
就算是哭也舒服。
她这人情绪还挺丰富的,看着常年没心没肺傻乐,哭鼻子的时候也不少。
在她上大学之前的那些年岁里,每次她哭都会被陈予淮很快找到,不管她躲在哪里。
高中时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她没按时坐上班车,陈予淮在车子开动之前跑下了车,满校园找她,最后在自行车棚前看到了蹲在台阶上的她。
陈予淮松了一口气,坐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
唐柠抬头看看是他,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