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叠坐在沙发上亲密地亲吻与拥抱,等李舜岚抱够了,崔雅望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李舜岚去岛台操控电脑通知管家送饭。
她老公的病不能和太多外人接触,直白地说应该是皮肤接触绝对不能有,这还是崔雅望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试出来的。
又想起第一次触碰李舜岚的那个夜晚。
崔雅望半夜口渴,起床找水喝,她不习惯坐电梯,摸黑选择楼梯下楼,声控灯随着下楼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她去厨房倒了杯水拿在手上,客厅没开灯,黑漆漆一大片,能隐约看见沙发的轮廓。
崔雅望直觉奇怪,转头就想走,但细微的,克制的喘息在黑暗里乍然响起,像是终于忍耐不住,于是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被人听见,也或许声音的主人想求救,她一怔,转头看向沙发那边,正是那边传来的痛苦喘息声。
这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崔雅望打开了客厅的壁灯,灯光昏黄,她转头去寻找声源处。
李舜岚躺在沙发上痛苦地喘息,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微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呼吸急促得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喉咙里在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和白天那个冷冰冰的人完全不一样。
生病了吗?
崔雅凝的心揪紧了,看起来好痛苦……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明天他死在这里……该怎么办?
担心要是李舜岚人死了,明天自己会被列为嫌疑犯的崔雅凝轻手轻脚地踩在地毯上,非常小心地走近了沙发上痛苦喘息的人。
他为什么睡在这里?
崔雅望犹豫地蹲下身,与李舜岚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能看到了李舜岚因为痛苦而咬紧的下颌。
养母和她说过,李舜岚要是发病了,她一定要用触手帮助他,最好就是趁李舜岚放松的时候,用触手卷满他的身体。
没有想明白养母为什么让她这样做,但下意识服从的崔雅望伸手去扶他,李舜岚却像只受伤的动物,恶狠狠地拍打开崔雅望的手,嘶哑地吼叫,“滚开!滚!”
不理解人类很多情感的崔雅望从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里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伤。
他好像在哭泣。
在难过什么呢?
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慢慢的,她的头发变得很长很长,眨眼的功夫,头发变成了无数根触手,缓慢却笨拙地攀附到男生身上,像剥鸡蛋一样,一点一点剥开了他的衣服,慢悠悠地贴了贴他的皮肤。
19年来都没有大面积的皮肤接触,没有被抚摸过,忍着想要接触的焦渴与难耐,熬着难过挨到今天的李舜岚被这抚慰刺激到眼睛发红,像只吃不饱的哈巴狗一样口水横流,哭着叫喊着,“……再摸一下……不要走……抱我……”
崔雅望有很多触手,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分出来那么几根去摸他,去再给他一个拥抱。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晕像融化的黄油,堪堪漫过沙发边缘。
崔雅望蹲坐在地毯上,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原本蓬松柔软的羊毛卷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粉色的触手,蜿蜒着,细密地缠上沙发上的男生皮肤。
触手的表面很凉,带着奇异的吸附力,从李舜岚的手腕绕到腰腹,又轻轻蹭过他的后颈,讨好地贴了很多下,像好多个温柔的吻。
李舜岚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皮肤饥渴带来的灼痒在身体表面疯狂燃烧,被触手缠上的瞬间,他身体内极致的空虚被瞬间填满,却又生出了更汹涌的痒意。
随着越来越多的触手缠上他的身体,李舜岚的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两条长腿不受控地往触手缠得更紧的地方蹭了蹭。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肯定很贱,张着嘴巴流口水,身体还在不知羞耻地晃动蹭动,李舜岚不断地企求,需要被抚摸,需要被拥抱……需要被疼爱。
脑袋清明一瞬,回忆起曾经遇到的被人精心设计过的皮肤腐烂,李舜岚担心这些触手也是来要他命的,于是他努力地用清醒来的那点理智睁大眼睛想记住面前人的脸,只是才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一秒,他的眼睛被触手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