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颜默然颔首。
回想起那一天,宋今晏伤痕累累把鲛珠递到她手上,还若无其事露出笑容的样子,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他合该痛恨蓝锦城的。
解决完一桩心事,沐之予伸了个懒腰,仰头望着天上的飞鸟,微微地笑了起来。
曾经的她也以为两人已经彻底决裂,毫无转圜的余地。
至于是什么时候突然醒悟,明白了蓝锦城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概是有一天,她意外解锁了一条秘闻。
秘闻里说,蓝锦城虽铁了心要学枪法,并扬言绝不需要宋今晏的指导,但每当宋今晏亲自为方允传授剑术之时,他总会躲在树后偷偷窥看,然后转头就一个人生闷气。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气别人。
这样的人,爱与恨都被模糊,也许他们看到的并非真实。那一刻沐之予如是想道。
等到宋今晏终于在晌午赶过来时,意外发现氛围有些古怪。
先是廖颜,她居然没有出来迎接,而是逃避似的待在宫里。再说蓝锦城,他不仅没有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反而站得远远的,看见他跟看见什么怪物一样。
就连沐之予也不太正常,那笑容让他摸不着头脑。
伸手一指蓝锦城,宋今晏问道:“他怎么了?”
沐之予咳了一声,含糊地说:“他可能有点事要跟你谈。那个,我先出去等着吧。”
“?”
眼看着她溜走,宋今晏不明所以,最终走向蓝锦城。
“发生什么了?你欺负她了?”
哪怕他故意拿话来刺,蓝锦城也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表情变幻莫测,说不上痛苦还是咬牙切齿,竟显得有些狰狞。
一直到他准备转身离开,蓝锦城才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艰涩地问:“那年,你来过南海,是吗?”
“……”
原来是因为这个。
宋今晏说:“是,我来过南海,取出鲛珠救你的命。”
蓝锦城脸上的神情一瞬鲜活起来,大吼道:“为什么?”
宋今晏:“你先冷静……”
蓝锦城哽咽地喊道:“为什么救我?为什么知道要用鲛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宋今晏静静地看着他,少顷,说道:“是师父告诉我的。”
蓝锦城张了张口:“什——”
宋今晏平淡道:“师父给我们留下了讯息,我的那条,是指点我如何为你续命。”
蓝锦城反应了很久,恍惚问道:“师父留下的……在哪?”
“长生铃。”宋今晏说,“我也是直到三十年前,才意外发现这件事。方允大概比我知道的更早一点。”
蓝锦城嘴唇翕动,目光闪烁,轻声问:“他要你救我?”
“嗯。他说,这是他唯一知道能救你的办法,而我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宋今晏如实回道。
蓝锦城眼里浮现清晰的痛苦之色。
“为什么?他不是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