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尖锐的雁鸣。
宋今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他的手,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又为他掖好被子。
最后,伸出右手,轻轻盖住海青峰不愿阖上的双眸。
他睡着了。
沐之予静静地看着。
胸腔里的那颗心依旧平静,感受不到来自宋今晏的情绪。
过了会,宋今晏站起身,看上去若无其事:“先让他睡一觉,明天我会处理。”
沐之予默然,眼看着他独自离开,自己也回了房间。
那一晚,沐之予睁眼度过。
她知道宋今晏同样如此。
他坐在房檐上,喝了一夜的酒。
翌日她出门的时候,宋今晏已把人搬到了院里。
木椅中的海青峰还是那么安详,仿佛真的只是睡着。
宋今晏抬起手掌,金红的火焰凭空燃起,从上至下,将海青峰连同木椅一起包裹,安静地燃烧。
即便早知混元圣体的奥妙,沐之予还是对此感到震撼。
“是南明离火。”宋今晏说,“一位朋友送的。他说,这是世间最强大、最纯粹的火焰。”
沐之予低低地应声,对着海青峰的尸体深深鞠躬,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火焰将一起都焚烧殆尽,连灰尘都未曾留下。
海青峰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宋今晏踏出大门,反手锁好,沐之予带走了房间里的雕像。
两人沉默地朝巷外走去。
走到一半,宋今晏蓦然停下脚步。
沐之予不解地抬头,只见他摸着心口,缓缓地问:“你为什么难过?”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静立须臾,回:“他死了。”
宋今晏说:“他死了你就难过,这世上每天死那么多人,你岂不是要难过死?”
沐之予莫名其妙,蹙眉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算朋友。”顿了顿,宋今晏一脸漠然,“况且,死亡又何尝不是种解脱。”
他的心像个无底洞。
这是沐之予唯一的感想。
见她低头若有所思,宋今晏随口问:“又在想什么?”
沐之予抬首,诚恳道:“等你死了,我一定笑着送你走。”
宋今晏低笑了声,居然回复得很轻快:“那很好。”
就像发自真心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