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狗一边骂,一边用左手往自己的右手上抽了几下。
“‘阎王怕’,你还敢下注吗?”
“我怎么不敢?过几天,传飞的儿子就给我送钱来了。我只要他五万,够输好几年的!”“阎王怕”说道。
听“阎王怕”这么一说,胡三狗也不再打自己的手。
他恶狠狠地说:“我也得来个狮子大开口!那块地,我包了三十年,每年纯利润两千块。所以嘛,他必须给我六万!”
旁边有人挑拨“阎王怕”:“你看你,要少了吧!”
“阎王怕”毫不在乎:“这有什么?等我这五万花得差不多了,我再去那块地上烧纸,你看他们敢不给我钱!”
在人家建成的工厂上烧纸,的确是够恶心人的。
听胡三狗和“阎王怕”这么一说,小店里的其他人也都动了心思。
“我家在那里还有几十棵树苗呢!”
“我回去翻翻家谱,可能也有先人埋在那里!”
……
就在大家纷纷打着茅草地主意的时候,小店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穿着联防队制服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聚众赌博,全部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
七天之后,等胡三狗、“阎王怕”等人再次来到茅草地的时候,由四面红砖墙围成的“远大车业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已经成功地圈了起来。
其实,就算“远大车业”没有建成,他们也不敢再做敲诈勒索的勾当了。
“哟,三狗、‘阎王怕’,你们怎么过来了?”大铁门突然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壮老头推着自行车从厂里出来。
“阎王怕”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老头,正是胡大海的父亲胡传飞。
自从“远大车业”垒院墙,彭远志就建议胡大海,把他父亲请到“远大车业”来看大门。
为此,工人们在垒院墙的时候,还在大门一边盖了个传达室。当然,这两间房的房顶不是混凝土浇筑,而是以楼板做顶。
这种做法就大大地加快了工期,只要等地面凝固和墙壁干燥,胡传飞就能住进去了。
“传飞,你儿子这事做得不地道!”“阎王怕”跳着脚指责胡传飞。
“你是说哪个儿子?大海吗?他怎么你了?”胡传飞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哪知道自家的小儿子已经学坏了。
“我进拘留所,都是你小儿子干的!”
“你说大海啊!他一直跟着同学做生意,哪有时间跟你瞎叨子!”
“这是你小儿子的厂,是吗?”
“是啊,怎么了?”
“他建厂前一天,我来要钱,他就举报我赌博,把我抓进去了!”
“你凭什么找他要钱?”
“这厂里有我家的祖坟!他平了我家的坟,我就有理由要他赔钱!”
“你家祖坟埋搁‘小墨河’边上,哪里又多一处祖坟?你这是讹人!”
“那他也不能举报我赌博!”
“谁都知道你滥赌,凭什么就说是他举报的?把你抓进去活该,就不该把你放出来!你下次要是敢来给我儿子捣乱,我拼着一命换一命,也要刨下你狗头!”
胡传飞说着,跑进大门,拿出一把镢头。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自己的儿子,平生第一次要跟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