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她拆了。
不是忍不住,是忽然想通了——看一看又怎样?看了不代表会回,不代表会耽误他。只是看看,看看他写了什么,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抽出信纸。
纸折得很整齐,打开来,满满一页。
————
清宁:
你在那边还好吗?
我很好。病好多了,不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我回了一趟家。你不在,屋子空荡荡的。我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动,就放在原处。这样你回来的时候,一切还是老样子。
快乐很好。
陈阿姨照顾得很用心,我去看过他几次。
他长胖了,会翻身了,会咿咿呀呀地叫。
我教他叫妈妈,他叫不出来,只会“叭叭叭叭”。
但我觉得,他是在叫妈妈。
我把你的照片放在他床边。他每次看到都会笑,伸手去抓。我跟他说,这是妈妈。他听不听得懂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记得你。
对了,阳台上的花开了。你种的那盆茉莉,开了一小朵,白色的,很香。我每天给它浇水,让它等你回来。
清宁,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等你。
多久都等。
楚河。
……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她把信压在枕头底下,脸埋进枕头里,全身的关节在止不住的震颤,像是一头无家可归、呜咽的幼兽。
她用尽全身的所有力气把声音堵在嗓子里,不让别人听见…
她不能让他等。
她不能。
……
那之后,信开始一封接一封地来。
每周一封,雷打不动。
有时候长,有时候短。
有时候讲快乐的事,有时候讲自己的事,有时候什么都没讲,就是“今天天气很好,想你”这样简单的话。
她把每一封都收好,放在那个小小的柜子里。锁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但她一封都没回。
有时候会写,写完了撕掉。写的时候想他想得心口疼,撕的时候又疼一遍。反反复复,信纸撕了一地。
同监室的人看着,欲言又止。
……
第三个月,她开始参加学习。
监狱里有扫盲班,有技能培训班,有文化课。
她报了服装设计的高级班,想把这门手艺再学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