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舒正在给一个老爷爷测量血压,还轻声和老爷爷聊著家常,语气温柔得让人安心。
旁边还有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小孩,小孩手里抱著一个小小的玩具,安静的坐在床边,夫妻两人则一脸耐心的跟寧舒说著今天老爷爷的饮食和精神状態。
寧舒认真的听著,时不时轻轻点头,拿出笔在病历本上仔细记录著。
记录完之后,便对著几人微微点头示意,轻声说了句“你们好好休息,有事情隨时按呼叫铃”,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走了出来。
一路上,陆浩跟林然只是默默跟在寧舒身后,看著她一间一间的检查病房。
看著她对每一位病人都温柔耐心,看著她脸上始终掛著的温柔笑容,內心都泛起了一阵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寧舒终於查完了最后一间病房。
当她关上房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原本明亮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陆浩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急切的问道:“寧舒,你怎么了?”
“没事。”寧舒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可眼神中的落寞却藏不住,“只是想到了一些伤心事而已。”
“伤心事?”陆浩重复了一遍,眉头紧紧蹙起,心里的担忧更甚,又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別一个人憋在心里。”
寧舒抬起头,看著陆浩眼中的关切,再也绷不住,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猛扑进陆浩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努力地压抑著自己的情绪,可哽咽声还是不受控制的响起,断断续续,听得人心疼。
这一幕让陆浩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见过寧舒这样脆弱的模样。
平时的她,总是温柔爱笑、坚强乐观,仿佛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他只能抬起手,轻轻拍打著寧舒的后背,温柔的顺著她的情绪,语气温柔的安慰著:“没事没事,哭出来就好了,我在这里陪著你。”
林然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过了片刻,寧舒的情绪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她慢慢从陆浩的怀中抽离,用手背用力擦了擦脸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后的沙哑,哽咽道:
“陆浩,我终於知道,为什么老师让我先做两年护士,再去就诊了。”
“为什么?”陆浩连忙问道,同时伸手轻轻帮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珠。
寧舒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一间病房,眼神里满是伤痛,声音轻轻发抖:
“这间房內,一年前有个老奶奶,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全身皮肤都长泡溃疡。但是她的子女就在旁边说不用给她治,都活这么老了,等她死就可以了,老奶奶就一直叫妈妈爸爸说疼……”
陆浩一愣,眼睛瞬间瞪大。
旁边的林然也是如此,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双手轻轻捂住嘴巴。
不等陆浩回过神来,寧舒拉著他的手,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另一间病房门前,声音轻轻的,却带著无尽的伤痛与无力,继续说道:
“这间病房內,一年前有一个七十多岁的爷爷,他已经不行了,一直输白蛋白。后来家人不给缴费了,放弃治疗。护士长就把他的白蛋白停了。我给他拔针的时候,他还有一点意识,但却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的用手指在我手心里写字:我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