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茶几,只见上面放著一桶已经开封的泡麵,里面的汤汁早已冷却,油脂凝固在表面。
泡麵旁边,凌乱地堆放著一堆文件和报表,纸张皱巴巴的,与林然往日里整洁有序的习惯,格格不入。
陆浩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然,试探道:“你……辞职了?”
“嗯……你都知道了?”林然语气平淡,背靠在沙发上,眼神满是疲倦。
陆浩张了张嘴,脑海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想要安慰她,想要劝她。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陆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沉重:“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以后?”林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伸手翻开茶几上倒扣著的手机。
屏幕是亮著的,上面正显示著老妈的来电,电话铃声无声地跳动著,一遍又一遍。
“过两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陆浩瞳孔一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只要林然一回去,那这一辈子就要被困在那座小山村中,再也无法在自由的天空翱翔。
努力的反抗,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的无力。
陆浩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萧曦月的身影。
她的反抗,也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血脉的枷锁,都在死死地禁錮著他们。
陆浩长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点燃,裊裊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林然俯身,从茶几下拿出一个菸灰缸,隨手在里面倒了一些清水,放在陆浩面前的茶几上。
陆浩转头,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林然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心臟又是一揪。
曾经那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做事果断决绝,眼神里满是光芒和自信的林然,此刻竟然变得如此脆弱。
那无力和麻木眼神,像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陆浩猛吸了几口烟,才缓缓开口,“能不能,別回去?”
“我已经没有钱,给他们了。”林然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让陆浩感觉不到一丝生机。
他沉默了片刻,试探道:“要不……来我公司吧?”
林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侧过身子,单手托著下巴,眼神复杂地看著陆浩,调侃道:“我去你公司,你女朋友萧曦月,不会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