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镜头拐进了一间病房。
柔和的夜灯下,一张张小床整齐排列。
镜头扫过那些躺在床上的孩子。
他们的脸蛋没什么血色,小小的身体裹在轻薄的被子里,手腕上都带著一个简易的监护手环。
大多数孩子都闭著眼,但偶尔,会有一个孩子睁开眼,静静的望著窗外,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活泼,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
忽然,一个孩子缓缓抬起瘦弱的手臂,手指指向窗户。
镜头跟了过去。
窗外是墨汁一样的夜空,零星点缀著几颗黯淡的星星。
镜头最终定格,孩子的指尖,与玻璃上那几颗星星的倒影,仿佛在这一刻触碰到了一起。
一个个画面被记录下来,素材在硬碟里不断累积。
穿著白大褂的值班医生脚步匆匆跑过走廊,衝进一间病房,紧接著是护士阿姨们紧张的忙碌。
这些突发状况,都被镜头冷静地捕捉。
方承带来的团队里,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已经扛不住了,捂著嘴退到一边,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细微地迴荡。
一整夜,所有人都在重复、等待、捕捉。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监视器里,床上的几个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天亮的那一刻,瞬间被点燃了,充满了对新一天的渴望。
护士阿姨们走进来,或抱、或牵著孩子们,来到院子里。
他们站成一排,背对著镜头。
方承通过对讲机低吼:“机位放低,再低!”
镜头缓缓下移,刺目的、灿烂的阳光,从孩子们小小的身体之间的缝隙中爆射而出,照亮了整个世界。
拍摄结束,后期剪辑全都交给了方承的团队,陆浩只需要等一个成片。
一夜未眠,所有人的脸上都掛著疲惫,眼眶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连打哈欠都透著虚脱劲。
张翠花端著一锅粥走过来,看著这群年轻人,心疼地说道:“都辛苦了,快,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张院长,我们没事!”方承摆摆手,精神头却异常亢奋,“得赶紧回去,灵感还在脑子里热著呢,必须抓紧时间把后期弄出来!”
“张妈,您就放心吧,”陆浩接过话,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留了人当司机的,昨天晚上特意让他睡了几个小时,回去路上安全著呢。”
见他们一个个都急著走,张翠花也不再多劝,只是把目光转向陆浩。
“今年过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