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房间门口,同样的玻璃窗,同样的窥探。
里面的孩子大了些,大多在十岁以下。但气氛却更加沉闷。
不少孩子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旁边立著输液的铁桿,药水一滴一滴地落入他们瘦弱的身体。
有几个孩子剃著光头,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护工们聚在一起閒聊。
一个瘦小的男孩,蹣跚的走到一个阿姨身边,怯生生拽了拽她的衣角,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叫了一声:“妈妈……”
那阿姨像是没听见,头也不抬的挥挥手,將他拂开。
这一幕,成了压垮方若云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肩膀剧烈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別上去了。”陆浩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上面比这里更严重。”
方若云的脚步顿住,她回过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解。
但最终,她没有再坚持,转身朝楼下走去。
两人重新回到庭院那棵老树下坐著。
对面的楼栋中,三楼、四楼的房间窗户,依旧灯火通明。
那隱约的哭闹声顺著夜风飘来,像是在为这寂静的深夜,奏著一首悲鸣曲。
“我之前也资助过不少福利院,”方若云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可那些福利院中的孩子虽然也有不少疾病,但却不像这里这样,都是躺在床上的。”
陆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他看著远处亮灯的窗口,声音很轻:“每个地方的福利院都不一样。那些大城市,医疗完善,志愿者多,许多的小孩都能得到很好的救治,自然也会活泼不少。甚至有些福利院的生活环境,比很多家庭都要好的多。”
他顿了顿,不等方若云回答,话锋一转,“但依旧还有那么一些被人遗忘的地方。”
“官方这边,不是都有专项拨款么?”
“確实,官方的拨款,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好,福利院的孩子们可以享受不错的生活条件,还有学习的条件。”
陆浩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可一个孩子的病情,就要十几万甚至数十万,你觉得那么多孩子,花销又多大?官方管不过来那么多。”
方若云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陆浩也没再开口。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当年在福利院,那些第一次来的志愿者,哪个不是高高兴兴的来,哭哭啼啼的走?
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