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之前更紧一些:“白岑女士,第七标记点的能量信号正在出现异常波动。技术官正在分析。”
白岑说:“不用分析了。印记下方有东西正在苏醒。”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你是说那层膜下方的深渊正在向上移动?”
“它还在地层内部。但它在改变自己的状态,正在从休眠转向活跃。”
齐衡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你激活印记的时候就知道它在下面?”
白岑说:“我知道那层封印存在。但我不确定它会在多长时间内恢复活跃状态。”
“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白岑说:“它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恢复活跃,向印记的表面推进。”
齐衡沉默了很久。“你需要在多长时间内处理它?”
白岑说:“我不能处理它。我只能重新调整印记的输出频率,让它的能量重新压住深渊的上升速度。但那样会拉长印记当前周期的长度,让根须的延伸速度放缓。代价是那层膜会同时承受更长时间的压力。”
齐衡那边传来一阵敲击声,像是在键盘上快速按了几下。“如果你重新调整印记的输出频率,那层膜的变薄速度会加快吗?”
白岑说:“会。但不会超过临界值。”
“你能在维持印记当前周期的条件下,同时压缩深渊的上升速度吗?”
白岑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通讯器边缘停了一下。“可以。但需要把印记的传导面从单层扩展成双层。多一层能量结构来阻挡深渊前进。”
齐衡沉默了一会儿。“你需要什么?”
白岑说:“时间。我需要回到第七标记点,在它上升到印记底部之前,重新铺设那一层结构。”
齐衡的声音重新响起,比之前更轻了一些。“现在就去。”
白岑挂断通讯,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会长挡在门口。“你打算把印记改成双层结构?那道印记本身已经是一层经过压缩的平面。你无法在它上方或下方叠加另一层结构,除非你改变它的传导介质。”
白岑说:“那就用我自己的光膜作为新的介质层。”
她抬手,掌心朝上,那层银白色的光膜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亮着,边缘处的蓝色光晕比平时更亮了一些。“印记正在以我的频率跳动。如果我用光膜覆盖在印记的底部,它会和印记形成一层联合结构。深渊在接触到光膜时,会受到印记和光膜两层传导面的叠加阻力。”
会长看着她。“那层光膜会承受深渊的直接接触。”
白岑说:“我知道。”
她绕过会长,穿过曙光林,朝第七标记点的方向走去。
她感觉到那些振动正在以不稳定的频率穿过她体内的光膜,像是整张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深渊正在上升,正在靠近印记的表面,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改变它的跳动周期。
而她光膜边缘那道正在扩散的蓝光正在以新的速度持续扩展,正在形成一层新的边界,正在等她回到那个位置,把它铺设成那道印记的第二层表面。
她走到第七标记点的边缘时,看到那道印记正在以不均匀的频率持续跳动。
她蹲下来,把掌心按在印记表面,让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向下延伸,穿过印记的表层,穿过那层正在变薄的介质,在印记的底部形成一层新的传导面。
深渊的接触面在到达光膜边缘时停住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层新结构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