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在医院门口举起月季花的画面,像一颗钉子楔进了舆论场。当天晚上,那段视频的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评论区从质疑转向支持,从支持转向愤怒,从愤怒转向行动。有人在网上发起了“我为沈慧代言”的话题,晒出自己或家人用药前后的化验单对比。那些冰冷的数字,比任何广告都有说服力。病人们不说话,只是把证据一张一张贴出来,像垒砖一样,把顾城派人泼的脏水一点一点堵了回去。
林晚坐在花店柜台后面,一条一条翻着那些帖子。她没有笑,没有哭,没有激动。她只是看着,像在数那些花开了几朵。姜正坐在她对面,也在看手机。他的表情比林晚丰富得多,时而皱眉,时而咬牙,时而嘴角上扬,像一个在看球赛的球迷。
“顾城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花钱请的人,不但没把水搅浑,反而把王秀兰捧成了网红。现在全网都在说沈慧药好,他再想泼脏水,没那么容易了。”
林晚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不会罢休。他只会换一种方式。王秀兰这条路堵死了,他会找别的路。”
姜正看着她。“你觉得他会找什么路?”
林晚把水杯放下。“政治。”
姜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顾城在南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跟不少官员有交情。他可以在审批上卡我们,可以在政策上给我们设障碍,可以在监管上给我们找麻烦。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电话。”
姜正沉默了片刻。“那怎么办?”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找比他更大的官。”
姜正愣了一下。“谁?”
“周砚白。他父亲当年种花的时候,认识不少人。那些人,现在都在关键位置上。”
林晚拿起手机,拨了周砚白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周砚白,顾城要动政治资源。我需要你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谁?”
“你父亲当年的朋友。还在位置上的那些人。”
周砚白又沉默了。这一次更久。林晚听到他那边有翻纸的声音,像在找什么东西。“有一个人。姓方,国家药监局副局长。他当年跟我父亲是同学。我父亲帮过他,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
林晚的手握紧了手机。“他能帮我们什么?”
“顾城要在审批上卡我们,方局长可以帮我们疏通。但他不会白帮。他需要你做出承诺——沈慧药物的价格,不能高于同类进口药的百分之七十。这是他的底线。”
林晚的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百分之七十,比现在的价格低了不少,但还有利润。够维持运营,够养活团队,够继续研发。她不需要赚大钱,只需要那些花能继续开。
“答应他。”
“确定了?”
“确定了。那些花,不是为赚钱种的。”
周砚白的声音低了下来。“好。我去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