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城人自有默契,再加上此处的租金价格不菲,倒也只有与姜家交好的家族,来此租赁。
姬铭越在来这里之前,其实有想过,这次的祭拜或许是姜家的某种婚前传统。
姜知新会带着他先去看一看姜知新的父母,然后再指向某一处空白的墓地,对他说:“等我们结婚之后、百年之后,会共同埋葬在这里。”
事实上,来之后的流程也和姬铭越设想得差不多。
只是姜知新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父母。
他们到了姜知新父母的墓地前,然而姜知新说的话,甚至还没有姬铭越絮絮叨叨说得多。
姬铭越非常有仪式感地对姜知新的父母说:“我马上就要和姜知新举行婚礼了,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照顾了我很多,我许诺,在未来的日子里,会拼尽全力照顾好他、让他过得开心幸福,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祝福。”
姜知新的父母自然是无法给予回应的,但姜知新在一旁看着姬铭越小声地说这话,突然有一点很小很小的感动。
他想,他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人爱的。即使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但姬铭越依然会认为他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需要被守护的存在。
他并不是所谓的怪物,也不是所谓的怪胎,他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在结束了这个流程之后,姜知新在前面领路,两人并没有向下走,而是径直向上走。
众所周知,一般好的位置都在上方,较新的墓地都会在较低的地方,越向上、意味着租赁的日期越靠前。
姬铭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们未来的容身之处,竟然会在姜家父母的“地盘”上方。
这个疑问,在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得以解答。
姬铭越看到了放在空墓地上的、显示已经被租赁的牌子,上面写着姜知新和姬铭越的名字,但第一次租赁日期已经在十多年前,第二次续租日期则是在不久之前。
——国家规定每次的租赁时间不得超过20年……
十多年前的日期,刚好在姬铭越生日的第二天。
姬铭越没有办法将这件事当做一次偶然。
当然,他其实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忌讳的,他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索性直接问姜知新:“你为什么会在那一天买下这块墓地呢?”
姜知新笑了笑,说:“你那天说想睡了我,虽然我拒绝了你,但我也会想,或许你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们无法选择一同出生,也没有血缘关系,这对我而言其实是一种遗憾。”
“不过,虽然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的地点,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后埋葬的地方。所以,我想,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可以相互约定、共同葬在同一块墓地里,就像我的爷爷和奶奶,就像姜家的所有夫妻。”
“我在决定买下这块墓地的死后,也突然意识到,或许我们也能成为一对伴侣。但我并不清楚你原本的想法和意见,我很清楚自己并非一个好的结婚对象,所以我其实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的伴侣,去做你喜欢做的事。”
“这块墓地是我为我们之间的关系留下的一条可能的候选项。但买下它之后,我心中的执念却有增无减,甚至会想着,即便你未来娶妻生子,我们死后也要葬在一起。当然,有段时间,我是真的很希望能成为你的合法伴侣。”
姜知新说完这番话后,他的内心其实很平静,但他不明白姬铭越为什么会情绪如此激动、甚至哭了出来。
他有些无奈地对姬铭越说:“你别再哭了。”
姬铭越的眼泪却仿佛止不住似的,不断地往下流,甚至会用很小的声音说着抱歉的话语,
姜知新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指腹擦去了姬铭越脸上的眼泪,他对他说:“你要像个男人一样啊。”
姬铭越却轻声反问:“我为我爱的人落泪,哪里不像男人了?”
姜知新只好又叹了口气,抱紧了对方。
他们在墓地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启程回到姜家的庭院。
这件事在姜知新心里并没有留下多大痕迹,但姬铭越的变化却十分明显。
倒也不是突然变得谄媚,而是在很多细节上,姬铭越变得格外用心。
他甚至开始和陈伯一起学习大家族的传统知识,阅读一些商务方面的书籍——而这些东西,都是他过去十分厌恶和排斥的。
又过了几天,姬铭越突然地对姜知新说:“我不想出国深造了。其实现在想要深造,也不一定要搬到国外,我可以在日常通过线上进行学习和交流,有必要的时候去国外突击学习几个月。我们不用考虑搬离国内、长期定居在国外了。”
姜知新对姬铭越这番话十分惊讶,他问他:“是有谁影响了你的决策吗?”
姬铭越摇了摇头,说:“我只是觉得留在国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适应国外的生活,见现在的朋友们也比较容易。”
姜知新其实相信这可能是一部分理由,但绝不会是全部的理由。
他劝了姬铭越几次,对方态度十分坚定,他也就不再勉强——姜知新意识到,这样的选择对现在的姬铭越来说,可能就是他想要的最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