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商界人士热度过高不是什么好事,网友们能轻易地将人捧上神坛,也能轻易地让人摔入谷底,对姜知新和姜家而言,保持低调就是最好的对外宣传策略。
前期沟通的时候,姜知新已经拒绝了参加午宴的提议,因而在工作结束后,姬家人留下招待宾客,姜知新则是在众人的陪同下上了车,直接奔赴下一场重要谈判的会场。
事实上,这次签约的规模,姜知新其实不必亲自参加,派个助理代为出席,也很妥帖。
但姜知新还是亲自来了。
利益让道,情感作祟。
姜知新在有关于姬铭越的事情上一贯坦然,他的的确确有那么一丝“爱屋及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姜知新白日里一丝不苟地处理新的以及堆积的工作,夜晚里和姬铭越同床共寝,偶尔会有一些边缘行为,但总归是以让姬铭越养身体为重。
期间,姬铭越的几个朋友在得到允许后,来姜家探望了姬铭越一次,姬铭越的父母和两位兄长也来过一次。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们都很在意姜知新的态度,在来访之前打电话征询了姜知新的意见。
姜知新对“安全”的人接触姬铭越没什么意见,甚至有些鼓励的意味。
还是那句话,一个正常的人,应该是有亲人、有朋友、有伴侣的,单一的情感链接,是非常危险的状态。
姜知新希望姬铭越的心理状况能更健康一点。
至于他自己,他自小就不怎么“正常”,倘若没有那场在姬家的小小“意外”、没有遇到姬铭越这个人,他大概率会将所有人都视作棋盘上的棋子,不会对任何人建立过于亲密的联系。
当然,像姜知新这样的状态,在他们同类之间并不少见,很多家族的家庭教育里,首要的就是要让继承人抛弃“不太必要”的情感,做出对家族利益最妥帖的决定。
姬铭越算是个“例外”,他情感充沛,仿佛生来就懂得该如何与人建立亲密链接。
姬铭越是很需要他人的陪伴与情感的,这三年,至少在情感上,应该也过得不怎么痛快。
换做旁人,姜知新会认为对方是“自作自受”,但是姬铭越的话,姜知新又会觉得对方可怜,是被蒙蔽了的,是可以被原谅的。
“双标”这两个字,大抵都说厌了——
这一日,姜知新又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回到宅院的时候,刚好撞见姬铭越在陪雪球玩。
姜知新是从来都没有养过任何宠物的。
小的时候,他父母倒是有试图送给他一只宠物,甚至久违地和颜悦色地在餐桌上提起了这件事。
年幼的姜知新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听着他父母的话语,一边用眼角余光窥视着坐在主位上的爷爷的动作。
或许连爷爷自己都不太清楚,每当他心情比较糟糕的时候,他会调整左手的佛珠串。
当然,爷爷年纪大了,已经很少能让他心情便糟的事了。
而今天,他父母的提议,就是一件。
“你父母说得对,”坐在上首的爷爷开了口,温和而沉稳,“你到底年幼,除了学习和工作,也该有些孩子模样,养宠物这件事,爷爷是赞同的。”
赞同么?
姜知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他已经联想到了如果他同意养一只宠物,事态的发展趋势了。
大概率,这只宠物会突然“暴毙”,小概率,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迫亲手了结了这只宠物的生命。
对姜家真正的掌权者而言,这只宠物意味着一个很适合让继任者更加冷漠、更加符合“标准”的工具。
既然已经知晓结局,那就不该让事件发生。
他的确想要一只属于他自己的宠物,但他不需要一颗随时会爆炸、会伤害到他的“定时炸弹”。
姜知新将切好的牛肉递到唇边,慢吞吞撕咬着肉,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我不需要宠物。”
“怎么会不需要呢?宠物多可爱啊……”姜知新的父亲有些急切地说,与其说他是想送孩子礼物,更像是想借由这个行为,来判断下这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是否还有再亲近的“必要”。
“不需要,”姜知新甚至没有再多看对方一样,他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很忙,不要再给我增添新的负担。”
这句话一出,姜知新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了,”姜知新的爷爷终于开了口,“既然知新不需要,那就不要强塞给他,你自个玩物丧志,不要带坏姜家的继承人。”
姜知新的父亲没再说什么,但那场家宴到底还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