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铭越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姜知新向前走了几步,但还是停了一瞬,他头也不回,却开口说:“快三十的人了,动不动就哭,太难看了。”
撂下这句话,他径直向前走。
在他的身后,姬铭越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唇,脸上早就被泪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遍——
尽管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长途跋涉,多少还是有些疲累。
姜知新泡了个澡,又由专业人士按摩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等睡醒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钟。
他没有再继续睡下去,而是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尽管有职业经理人团队作为辅助,姜家的大事依旧要靠姜知新的个人决策,从管理能力和战略眼光来看,姜知新是姜家近三代以来最出色的家主,至于再往前,就无从比较了。
从凌晨三点忙到了清晨九点,姜知新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陈伯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要让……姬少爷来餐厅陪您用餐?”
姜知新只思考了两秒钟,就回他:“不必,我应该会忙三天,这三天内,他最好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是……”陈伯的话语里竟然有些踌躇。
“还有事?”姜知新看向了他。
“姬少爷昨天晕了过去,您睡着了,就没有向您汇报。”
“昨天医生应该检查过了吧,”姜知新平静地说,“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你也应该会叫醒我的。”
“……查过了,是情绪波动太大,”陈伯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又何必……”
“叫他这几天养着吧,省得再见我一次,再晕过去。”
“是……”陈伯低眉顺眼地应了。
姜知新在餐厅里安静地吃了顿早餐,等出门时,却又见到了姬铭越。
对方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素色的长袖睡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正在和姜家的佣人们僵持着,在与姜知新目光相对的一刹那,近乎死寂的眼里一瞬间又盛满了光,他用沙哑的嗓子喊他的名字:“姜知新。”
姜知新看着对方这幅鬼样子,心里也是不怎么痛快的。
他避开了姬铭越的视线,吩咐凑过来的陈伯:“送他回房间。”
“是,少爷。”
陈伯得了命令,没有犹豫,走向了姬铭越的身边,用眼神示意之前只是虚虚当着姬铭越的佣人们。
“我们谈一谈,姜知新……”在佣人们凑上来之前,姬铭越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像个绝望的疯子。
姜知新有些漠然地想着。
“再晾他几天,应该会疯得更厉害。”
有一道声音,在姜知新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姜知新一贯是不怎么理会这道声音的。
他总归是个有底线、有道德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竟然回了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知新抬起脚步,在姬铭越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中,缓慢、从容而坚定地离开了,就像姬铭越第一次脱下手表逃走,就像姬铭越第二次抱着旁人下楼,就像姬铭越第三次从后门离开“救人”。
你会感到难过么?姬铭越。
这份难过,我也曾细细品尝过,现在,轮到你了。
不是报复,只是想让你同我一样,“感同身受”——
“姬少爷再次绝食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