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爷。”
处理过这一件重要的事情后,姜知新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不知不觉,就熬到了次日天明。
姜知新放下了毛笔,神色清明,踱步到了这间工作室旁边的休息室内,定了个三小时后的闹铃,上了床、在下一秒陷入了睡梦之中。
三个小时后,姜知新睁开了双眼,除了闹铃外,还听到了一声带着困倦的、过分熟悉的声音:“姜知新,关了闹铃,再和我睡一会儿。”
姜知新侧过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自己床的姬铭越,有些无奈地开口提醒:“再睡下去,会错过上午的安排。”
姬铭越眼睛睁开了一点点,看了看姜知新,很自然地伸出手,直接搂住了对方的腰,仿佛又觉得不够“保险”似的,抬起了腿也压住了姜知新的腿。
“错过了就错过了,我困,我要和你睡回笼觉。”
端得是一副骄纵的模样。
姜知新却心知肚明,姬铭越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借此“压”着他再睡一会儿。
“那就再睡三个小时,总不能错过午饭吧?”
“好。”
隔了很多年,姜知新依然记得,那一天,他和姬铭越过的很开心。
他们相拥着睡到了中午,或许是因为早饭没吃的缘故,中午那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分外满足。
下午的时候,他们一起玩了个痛快,傍晚的时候,放飞了之前他们亲手做的孔明灯。
孔明灯上,姜知新提了苏轼的前半句诗,姬铭越却改写后半句。
但愿人长久,永世不相离。
“我和姜哥要永远在一起。”
姬铭越搂着姜知新的肩膀,用很大的声音对着吼泉吼。
姜知新看着骤然升起的喷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他没有让姬铭越的话落地,而是回了句:“这是不需要祈求和证明的事,姬铭越,再许个愿吧?”
“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姜知新,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
第43章
姜知新的记忆力很好,几乎过目不忘,自然也记得他与姬铭越相处的许多细节,记得姬铭越曾经向他许下的诸多承诺。
但姬铭越并不是这样的,他的记忆力只能说“尚可”,又因为每天的日子过得丰富多彩、幸福烂漫,脑子里塞满了太多足以让他感到愉悦的事物,单个拎出来,也就不那么刻骨铭心了。
就像他十多岁时交的那些“不良”朋友们,在他们被抓进警局后,又过了几个月,真正被法院判决的时候,姜知新和姬铭越提起其中的几个人名,姬铭越已经记不太清了。
有太多的爱、太多的人出现在姬铭越的生命里,那些不太好的事、不太好的人,自然也就迅速遗忘、随风飘散了。
姬铭越对姜知新自然是上心的。
他记得他的生日,记得他大部分的喜好,记得他擅长和不擅长的事,记得他的家庭关系,记得他的同盟伙伴,记得他开心和隐晦不开心的模样……
但总归不可能面面俱到,记得每一件事,更不要说,他们分别了三年,足够让一些“细枝末节”的记忆变得模糊。
但对姜知新而言,记忆不难,难的是遗忘。
隔了这么多年,姜知新依旧记得他们之间的初见,记得年幼的姬铭越握住他的时候,那一瞬,皮肤相贴的温度与处决,以及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他当然可以靠着良好的技巧,强迫自己不去想有关于姬铭越的记忆、压制住波涛汹涌的情绪,但“封存”永远无法与“遗忘”画上等号。
他那么鲜活、那么可爱地存在于他的回忆里,又那么麻木、那么可恨地存在于他的现在里。
仿佛失去了灵魂,仿佛失去了自我,像是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偶。
大部分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正常的人,但一旦背后的操纵者露面,就会变成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惯性思维、情感操控。
姜知新是很想做个好人的,或者说,至少在姬铭越的面前,做一个好人。
他其实不太擅长和人相处,唯一的正常的模仿对象,只有姬铭越一个人。
在最初的时候,他是靠模仿姬铭越如何对待他,来迅速学会该如何对待姬铭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