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四周很宽阔,不过平日里并没有人打理,草坪沿着边缘铺展开来,边缘种着几排低矮的灌木,再往外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边时常会有一两朵不知名的花。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偶尔有风吹过,不远处的树叶便沙沙地响,那声音轻而细碎。“话说,你确定拾夜真的不会发现什么吗?”就这么闲逛了一会儿后,星忽然问旁边的流萤,“连我都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了。”流萤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停顿,像是鞋底刚好踩到了一块不平整的草坪,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步伐,但她偏过头看向星的时候,那含着星辰的眼眸里确实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某种被意外戳中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情绪。“我哪不对劲了?”她问,语气平淡。星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流萤脸上转了一圈,从她弯着的眉眼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又从嘴角滑到她额间那条被拾夜重新调整过的发带,到最后落回她那双清澈得几乎透明的眼睛里。“那什么”星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措辞,“你俩一从桃花源回来就黏得不行,甚至昨晚还睡在一起了——拾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再加上你昨天的表现,他很难不看出来你有问题吧?”流萤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她站在草坪边缘,午后的阳光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更添了几分美感,纯白色卫衣的袖子长了一点,袖口盖住小半个手背,只露出指尖,她偏过头,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意外的、被戳中的微妙神情。“你怎么觉得阿夜不会主动提?”她问。“拜托,”星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你家拾夜会主动说‘我们睡一个房间吧’这种话?”见她沉默,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嘛,肯定是流萤你昨晚上提的。”星双手抱胸,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听到这话,流萤缓缓回头,不去看她。星以为她会反驳,或者至少跟自己解释一下——比如“阿夜只是暂时和我住一个晚上”之类的,毕竟流萤一直就是这样,被问到这种事情时,脸颊会微微泛红,目光总是会飘向别处,甚至声音也会不自觉地放轻。“其实吧也不是昨晚。”过了好一会儿,流萤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很轻。“不是昨晚?”星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无语地看着流萤的后脑勺,“那就是你们回来的路上咯?或者昨天下午?不是我说你,有必要分这么清吗?”流萤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卫衣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蹭着内衬的布料,那种细微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点,她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毕竟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再怎么看似乎都没有瞒着的必要。更不用说,今早还被星撞见了。但,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星确实还是挺了解流萤的——要不是流萤现在背对着她,星绝对会发现流萤正在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压根没有聚焦的视线。“都不是”流萤终于开口说道,声音很轻,甚至轻到星必须往前走半步才能听清,“不是回来的路上,也不是昨天下午。”星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我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的茫然,她盯着流萤的背影看了两秒,试图从银白色的发丝之间找到答案,但流萤只是站在那里,所以即便绞尽脑汁她也想不出答案。“那你俩什么时候——”话说到一半,星突然愣了一下,喃喃道,“应该不会吧?”她想起来拾夜刚来的那个晚上——自己尝试忽悠还什么都不懂的拾夜,那些聊天记录里的细节,隐隐透露着一丝丝不对劲不过当时自己没多想,只是过了一遍脑子后便放下了,可如果联系上这俩人平日里总是一起上楼一起下楼,再加上自己今早的发现——这些日常里所有的细节都汇总到一起的话,似乎可以得出一个不得了的结论。“喂,我说拾夜刚来的那会儿,你不会趁着他还什么都不懂,就因为和他久别重逢什么的,直接忽悠他和你睡一起了吧?”流萤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如果不是星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想要看看流萤会有什么反应,几乎不会察觉那一瞬的僵硬。“不是吧——”星的眼睛瞪圆了,声音也拔高了半度,甚至下意识地往玻璃门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那边没人,才把视线重新锁回流萤身上,“你、你不会真这么干了吧?”“我没有,”流萤竭力用自己最为平淡的语气回应,但她的耳廓却悄悄地红了,“明明明明是阿夜他自己提的,和我没关系”“真的假的?”显然,无论是刚才流萤的反应还是她现在的语气,都让星难以相信。“真的。”流萤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说得很认真,甚至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她还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星,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眸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清澈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慌乱的痕迹——当然,除了微微泛红的耳廓和脸颊上那一层极淡的红色。“你知道的,在格拉默的时候我和阿夜就几乎是寸步不离,而且以前我们也睡过一张床——虽然那个时候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所以阿夜来了后就觉得我们应该睡在一起我又不好和他解释,也不好拒绝”“再加上阿夜和我刚重逢,我们——他不想和我分开然后我们就睡一起了”:()崩铁:以身为炬,燃作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