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感觉不好意思,有点想躲,又想起昨晚自己把人家拽上了床和他盖一床被子,这时候再躲多少显得有些装。
于是他只是站在原地,任谢究温凉的手背贴上他额头又拿下,回道:“饿了。”
像是一只小兽,因着大病初愈的放松和疲倦,卸下了对世界的防备,露出一点难得娇憨和天真来。
谢究愣在原地,一时没来得及应声。
池舟轻眨了一下眼睛,勾了勾唇角:“我饿了,这里有吃的吗?”
谢究这才回神,立刻点头:“锅里温了粥。”
他揭开盖就要去盛,却听见池舟在身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只有粥啊……”
谢究拿碗的动作便停了,他回过头问:“不想吃吗?”
池舟摇头,任性得离奇:“太淡。”
谢究没指责他娇气矜贵,而是追问:“想吃什么?”
好像池舟哪怕这时候说出山珍海味,他也能替他弄来似的。
池舟笑了:“你是不是会做饭?”他想起谢究之前端给他的那一碗醪糟汤圆。
但这里没有面粉,他也不愿意等面团发酵的时间。
池舟视线转了一圈,落到橱柜里放着的一篮子鸡蛋上,道:“会煮红糖鸡蛋吗?多放点糖。”
谢究看了他一眼:“好。”
他去煮蛋,池舟便接替了看顾药炉的工作。
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火,眸光却总是跑到灶前站着的青年身上。
谢究很高,目测接近一米九,但是梦里那个身量还未长开的少年,个头其实跟他是差不多的,池舟推测那时间大约还在谢究的少年时期。
多少岁呢?
十六?
十七?
那么小就跟了原主吗?
池舟一个没注意,手下蒲扇没控制力道,火苗往上蹿了蹿,药炉发出咕嘟一道气泡声。
池舟只觉一阵热浪袭来,还没等他反应,谢究已经一个健步转过身,将他从马扎上拉了起来,旋即徒手揭开药炉盖,又拿起一旁挂着的火剪夹出了一块烧红的木头。
池舟盯着那块木炭,视线突然就有些挪不开。
直到谢究按住了他肩膀,沉声唤他名字。
池舟回过神,抬眸望向他,眸中一瞬空茫得几乎没有任何色彩。
谢究陡然心慌,又唤了一声:“池舟?”
池舟眼中这才染上几分活人情绪。
“抱歉,走神了,我去外面等你。”他低声道,推开谢究肩膀,径直转身走出厨房,没去看谢究的表情。
站在院子里,四面八方的风擦过脸庞和肌肤,池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上自己胸口,一点一点感受心脏的跳动。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奇怪。
他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也不太清楚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