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离开这座塔了。”
青铜棺中的干尸直直坐起来,茫然地看向旁边的男人。她张开嘴,里面却没有舌头。
拉姆索性拆了棺材四周的铜板:“快走吧。”
此时,原本朝外的神龛轰然转动,如上一回,神龛里的九座神像张嘴吐出一缕清烟,化作人影,步步上前。
女尸害怕得躺回去,一动不动的,好似从未醒来过。
拉姆拿出鬼了刀,对着人影胡乱劈砍,不讲究什么华丽的章法——他不常拿刀用剑,过去学过的各种招数也在久不温习中日渐生疏,更可况以往每一次,凭借飞虫与噬无,总能很好解决。
可这次不同,他知道,面前的九道人影如废庙地宫中的那十六尊天兵一样,是念体。
这九人还活着。
是用什么方法,从什么时候开始……拉姆并没有探知的兴趣。
走出第二座塔的塔门,拉姆用噬无吞掉了双塔。
他脖子上刻着契约印记的地方没由来的一疼,背后的触须兀自伸出。
发生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赵义之有危险。
————
醒来已值正午,窗洞外是洗过的苍穹与烂漫浮光。
屋外的走廊上偶尔会响起羊皮反缝鞋敲击石板地面的急促脚步声,匆匆走过他门前。赵义之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坐起来,推开被子下床穿好鞋,走出房间。
他房间隔壁是扈从的卧室,是拉姆晚上休息的地方。他走过去敲敲门:“拉姆,你在吗?”
等了片刻不闻里头有动静,赵义之来到会客的会客室,趴在窗洞边低头张望,还是不见拉姆的身影。
“阿尔加先生。”打扫的女仆提着装满半桶水的木桶走进来,“您需要用午膳吗?”
“拉姆呢?”赵义之的神情中难掩焦忧。
女仆面露茫然:“我今天没见过他。”
赵义之一直担心拉姆的身体情况暴露后被有心之人非法利用,尤其是当前炼金术盛行的时候,就连他都忍不住认为拉姆是最好的材料,更何况是克洛维。
贵族出身的克洛维,正是因为痴迷炼金术而被赶出家门,寄住于这座不起眼的庄园里。
思及此,赵义之大步走出会客室,跑着来到阁楼的楼梯口,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才迈开步子跑上去。
木头搭建的楼梯虽然有些年岁了,但一直被打扫的女仆们保养得很好,古朴的气质让它有了一种独有的厚重感,是必须慢慢经历每一时每一日,才能沉淀出这份庄重矜持。
然而正是这样的楼梯,却在即将登顶的地方长满黑色的霉菌——或许称之为浸入木材内的血迹。
吱呀——
上面阁楼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着女仆装的年迈老人。她手里端着油灯,转身关好房门,朝楼梯走来。
这名女仆赵义之从未见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女仆好似没听见,端着油灯迎面下来。
赵义之让到转角的缓台处,故意打翻了她手中的油灯。玻璃灯哐啷落地,摔成碎片,里面的橄榄油洒在木板上,火焰随之散开,愈发浓烈。
老女仆先是一愣,随后提着裙摆在火上踩,使劲踩灭了才斜靠着扶手休息。
“这都不理我?”赵义之刻意将脸凑近老女仆面前,“也不是瞎的啊。”
老女仆脱下鞋子拎在手中,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