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克萨斯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都在发颤:“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巫师。”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瓦莱里安的声音瞬间冷得像冰,“需要我提醒你马尔福的家训是什么?如果你忘了,就现在去大门口看一眼。”
“SanctimoniaViSemper。”阿布拉克萨斯低声念出那句拉丁文,喉咙发紧。
“纯粹终将胜利。”瓦莱里安向后靠进椅背,得意地抬头看着脸色灰败的阿布拉克萨斯,“你不妨再告诉我,一个混血,有什么资格和‘纯粹’沾边?你把马尔福家族的脸,都丢尽了!”
“丢脸?”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马尔福夫人放下手里的餐具,瓷盘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冷淡,”哼,瓦莱里安,你够了。什么时候你也该反省反省自己。里德尔先生出身虽不高,却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深得教授们器重……”
“哦?优秀?”瓦莱里安打断她,看向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里讥讽更甚,“听见了吗,阿布?你挑剔的母亲都在夸他优秀。”
他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开盘子里带血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阿布拉克萨斯:“你好歹是我的继承人。你流着马尔福的血,生来就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金币。可结果呢?你连一个穷酸的混血都比不过!”
“现在你居然还有脸替他说话?顶撞你的父亲,阿布拉克萨斯,你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血色瞬间从阿布拉克萨斯脸上褪得一干二净。眼底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落进漆黑的深渊里。
汤姆知道,他不能再沉默了。
阿布如今因为他正在被羞辱,而他的“出身”,从来都不是任人踩踏的软肋。
“我母亲是个女巫,先生。”
清冷的少年音忽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汤姆神情苦涩。烛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使他看上去安静而脆弱。他太清楚自己这张脸摆出什么样的神情,最能勾起旁人的恻隐之心。
“我很少提起她。这本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她是个纯血。我的麻瓜父亲觊觎她的容貌,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她,就这样她爱上了他。那个无耻的男人在知道她是女巫后狠心抛弃了她——以及她尚未出生的孩子。”
“我的确随了那个麻瓜父亲的姓氏。但是我的母亲,姓冈特。”
他抬眼,黑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话里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
“我的母亲心碎离世,我在麻瓜孤儿院里长到十一岁,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拍打着玻璃窗,像谁压抑的哭泣。
一个卑劣的麻瓜,毁掉了一个纯血女巫的一生,连带着她的孩子,也背负着不该有的耻辱,在泥沼里长大。
马尔福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她看着汤姆脸上落寞又隐忍的神情,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
她也曾满心欢喜地爱过一个人,以为嫁给了爱情,可生下阿布拉克萨斯没多久,那个男人的温柔假面就碎得彻底。她逃回罗齐尔家,父母却只教训她,婚姻不是情爱,是责任。她想起新婚第二年,瓦莱里安第一次夜不归宿,她坐在空旷冰冷的主卧里,睁着眼等到天亮。
往后的十几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同样拥有尊贵姓氏的两个女人,一个心碎而亡,一个困于金笼。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错信了男人,就被轻易毁掉了一生。
怒火瞬间冲上她的颅顶。
“啪”的一声脆响,水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酒液溅出几滴。
“你喝多了,瓦莱里安!”马尔福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看向丈夫的眼神里只剩赤裸裸的厌恶,“一个高贵的纯血女孩,被一个卑劣的麻瓜毁了一生,难道这还不足够让人同情吗?里德尔先生流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却要为一个不负责任的麻瓜背负所有骂名!”
她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瓦莱里安涨红的脸:“与其在这里用恶毒的话语羞辱一个无辜的孩子,羞辱你自己的儿子,你不如先照照镜子。看看这张餐桌上,到底谁才更肮脏,更可悲!”